曲桐圖麵露不耐，視線刻意掠過遊時奈，轉向老板時才說：“她都有喜歡的人了，你別瞎說，那些話都不作數的。”
    老板點頭，開口道：“還是麥芽糖？敲半斤？”
    “一斤吧。”曲桐圖笑著應聲，想起遊時奈愛吃甜食，決定多買點。
    “好嘞！”老板邊應邊開始敲糖，“別客氣，你倆都嚐嚐。”
    曲桐圖隨手拿了一小塊老板敲糖時落下的碎糖，嚐了一口：“還是手工的好吃，很香。”
    曲桐圖看著木訥站在原地的遊時奈，搓了搓指尖，又拿起一塊碎糖，像哄小孩般遞到他嘴邊：“嚐嚐？很好吃。”
    遊時奈擠了擠嘴角，心思全然不在糖上，配合地湊上前，張嘴接過。
    曲桐圖喉間突然發緊，摩挲著微濕的食指，心軟了半截，方才喂糖那瞬的濕熱軟糯還染在指尖，是碰到遊時奈的……舌頭？
    “裝好了。”老板將一袋糖遞了過去。
    曲桐圖生硬地用左手接過袋子，空著的右手始終捏著拳。
    兩人轉身走到門口，被老板出聲攔下腳步：“嘶，你以前是不是來過公園？”
    曲桐圖怔在原地，茫然地轉過頭。
    遊時奈轉過身，輕點了一下頭。
    老板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眯眼琢磨，眼尾堆起幾道皺紋：“有段時間你天天傍晚過來，蹲在軌道那兒，一蹲就是很久。好多商鋪老板都記得你。不過後來就沒見到過你了。我剛才就覺得你眼熟，瞥見你耳垂上的痣，這才想起來。”
    “是。”遊時奈看向曲桐圖，似乎想喚起他的記憶，“當時您還給過我一袋糖，拿過椅子給我。不過後來我轉學了，去了別的地方。”
    “怪不得，我想起來了！”老板一拍桌沿，“當時你說在等人，卻連那人的名字都不記得，一點信息也說不出來，現在找到沒？”
    遊時奈死死攥住曲桐圖衣袖，眼神裏滿是篤定：“我找到了，找到我的那個他了。”
    曲桐圖麵露不悅，慌忙和老板打了聲招呼，就朝門外走去。
    遊時奈轉學前，曾蹲在軌道邊等一個人，等了很久。應該就是念念不忘的那個人，他口中的“男朋友”、“老公”。
    這人該不會早戀吧？
    曲桐圖忍不住胡思亂想，心口的鬱結難以排解。
    “阿圖，”遊時奈快步跟在他後麵，“我餓了。”
    走出公園，曲桐圖在街邊望了一圈，沒找到一樣適合遊時奈吃的，無奈地拿起手機說：“回家吃，我給你點外賣。”
    遊時奈卻指向身旁的一家麵店：“去吃麵。”
    曲桐圖心裏亂成一團，沒心思再哄他吃甜食，隨意跟他進了店鋪。
    兩人均點了清湯麵，曲桐圖用筷子戳著麵，時而歎歎氣，半天也沒吃下一口。
    遊時奈截然相反，往麵裏加了很多醋和辣椒，大口吃了起來。
    “你……”曲桐圖看著他吃得如此香，忍不住問，“能嚐出這些味道？”
    遊時奈放下筷子才點點頭：“辣椒這些刺激性的味道，加多了就能吃出來。”
    這也太多了吧？曲桐圖看著他碗裏紅彤彤的湯麵，忍不住皺眉。
    果然，從麵店出來，遊時奈嘴唇已通紅，嘴角還沾著些許拭不掉的紅痕，看著也有些腫。
    曲桐圖輕嘖一聲：“阿奈，你的嘴唇沒事吧？”
    遊時奈摸了摸鼻尖：“沒事，就是有點麻。”
    曲桐圖憋了一路，回到家才沒忍住，以拳抵唇，悶哧著笑了一聲：“你的嘴唇越來越腫，該不會對辣椒過敏吧？”
    “沒有，一會就好了。”遊時奈說完，徑直走向樓梯，卻沒往上走，側過身對著一扇門，站著一動不動。
    曲桐圖瞬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間房以前是外婆住的，她走後就一直閑置著，門被上了鎖，裏麵全是外婆的東西。他一年會進去幾次，無非都是借打掃衛生為由，自我安慰般在裏麵絮絮叨叨，像是在和外婆說話。
    “這裏，”遊時奈沒回頭，抬手扶上門把手，“我要進去。”
    曲桐圖最煩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邊往樓上走邊說：“想都別想。”
    遊時奈直言道：“阿圖，我今天不開心。”
    曲桐圖頓住腳步，崽崽站在兩人之間，前爪剛邁上一級台階。
    遊時奈語聲放低，透著落寞：“所以能不能哄哄我，讓我進去。”
    曲桐圖垂下頭，伸出左手，拇指隨意地轉著食指上的銀戒，繼續往樓上走，斂聲道：“我陪你吃甜食，那間房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