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又躁動起來，躍上餐椅，用爪子扒拉兩下菜盤，歪著腦袋舔舐桌麵，舌頭一卷就勾到菜，雀躍地吃了起來。
    遊時奈淡淡看著：“崽崽，這些你不能吃。”
    崽崽仿若未聞，伸出爪子夠菜盤，這次還把桌麵舔得一幹二淨。
    曲桐圖表情僵住，戳了戳遊時奈的手肘，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這你都不揍？”
    遊時奈搖頭，抬手攔住躁動的他：“說過了，不能揍，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解決不了就讓他上桌？”曲桐圖有不同觀點，一把抄起筷子，調轉筷頭，眼看就要往崽崽頭上敲，手腕卻被遊時奈一把拽住。
    曲桐圖盯著一人一狗，滿心無奈勸道：“我跟你講，崽崽不能這麼寵！今天上桌你不管，明天它都能把屋頂掀了。”
    遊時奈歎了口氣，揉了揉崽崽的頭，話鋒一轉：“還有一個辦法。”
    崽崽“嗷嗚”一聲，坐在椅子上，立著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曲桐圖。
    “崽崽喜歡看你畫畫，你作畫，它都會安靜地趴在一旁的小沙發上，”接下來的話，遊時奈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對一切毫不知情，“尤其是，你畫人像畫的時候。”
    “汪~”崽崽配合地叫了一聲，尾巴不停地擺動。
    曲桐圖背脊發緊，先不提人像畫這事，遊時奈那副講述著發生過的事一般的表情，讓他心裏發怵。
    “我猜的，”遊時奈側頭，語聲毫無變化，“你要不試試？”
    原來是猜的，曲桐圖鬆了口氣，不願配合：“我不。”
    “好。”
    遊時奈低下頭，明明沒對著崽崽，它卻像收到指示般，又開始瘋癲起來，跳下椅子，衝向冰箱，一陣亂扒，沒多久，冰箱竟真被它打開了。
    曲桐圖看在眼裏，竟覺得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你剛才是不是給它使眼神來著？”
    “我沒有。”遊時奈平靜道。
    “你快讓開，讓我出去，我要按住它狗頭！”曲桐圖連忙起身。
    餐桌是圓桌，外婆走後家裏來客不多，曲桐圖便把它挪到牆角，外麵隻放了兩張椅子，他向來習慣坐在靠牆的那張。
    那是以前外婆的專屬座位，此刻遊時奈正坐他身側，把他堵得死死的。
    “你聽到沒？等下冰箱倒下來砸到崽崽怎麼辦？它可是你舍不得動手的崽崽！”曲桐圖氣不打一處來。
    “阿圖，”遊時奈沒有動，“去畫畫吧，崽崽真的會乖乖的。”
    曲桐圖急得語無倫次：“我……你，好好好！你趕緊走開。”
    遊時奈舒展了眉眼，起身叫崽崽的名字，崽崽委屈地哼唧兩聲，還不忘把冰箱門關上，趴到地上，抬眼瞅著自己的主人。
    這一人一狗，確定不是在演戲？曲桐圖往門口走，剛踏上樓梯，崽崽就跟了上來。
    他瞥了眼廚房，裏麵安安靜靜的，俯身抓住崽崽後頸的皮毛，指著它的鼻尖，剛要張口嗬斥，廚房方向就傳來了遊時奈的聲音。
    “阿圖，不要揍崽崽，我和它都會傷心的。”
    “不揍，要揍也是揍狗的主人，主人更不懂事。”曲桐圖鼻間輕哼。
    “它主人，是你。”遊時奈聲線裹著笑意。
    曲桐圖沒再搭理，腳步不停地上了樓，不知是否聽錯，二樓傳來幾聲輕笑。
    他打開三樓畫室的門，進去剛拉開窗簾，崽崽就躍上窗戶邊的沙發。
    它真如遊時奈說得那般，乖巧地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從跳上沙發到蜷起爪子趴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曲桐圖穩了穩心神，把手機放在支架上、插好充電器，點開拍攝，取了一張新畫紙，用膠布固定在畫板上，隻是挑筆之際，遲疑了一瞬。
    “尤其是人像畫。”遊時奈聲音回蕩在他腦海裏。
    曲桐圖輕觸鉛筆，指尖微頓，最終拿起旁邊的水粉筆，隨意蘸取稀釋過的淺色顏料，快速鋪出整幅畫的大致結構和色塊，再以稍深的色調勾勒出近景輪廓。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崽崽在沙發上打起了盹。
    他全神貫注，連遊時奈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都未曾發覺。
    遊時奈倚在走廊牆上，靜靜望著畫室裏專注作畫的人，直到天微微暗下來，他才動了動，伸手開房間的燈，還是驚擾到了裏麵的人。
    “嚇我一跳，”雖這麼抱怨，曲桐圖筆頭依舊很穩，“你什麼時候站那兒的？”
    “阿圖，”遊時奈的聲音慵懶中透著糯意，“認真畫畫的你，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