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桐圖坐在房間地板上，蜷著雙腿靠牆昏昏欲睡，硬撐著眯起眼問：“許蕪莘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曲可裏的？”
    遊時奈靠在床頭，未直麵問題，而是開口道：“阿圖，你來床上睡。”
    曲桐圖搖頭，眨了眨眼，強撐著清醒：“你去樓上睡。”
    遊時奈輕歎一聲，忽略這話：“許蕪莘應該是從高中開始的，曲可裏就不知道了。”
    曲桐圖眼睛發亮：“這麼早，你怎麼知道？”
    遊時奈目光閃躲：“我……我瞎猜的。”
    曲桐圖“哦”了一聲，崽崽湊到他身邊，乖巧臥在一旁，他揉著崽崽的毛發，睡意愈發濃烈。
    “阿圖？”
    遊時奈喚了三聲，起初他還會含糊應一聲，後來就耷拉著腦袋沒了動靜。
    曲桐圖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忽然被人扶起，身子一輕，強忍著困意睜眼，拽住遊時奈胳膊，低聲道：“別抱我。”
    “乖，去床上睡，床給你暖好了，我不碰你。”遊時奈溫聲安撫。
    被放到床上，曲桐圖往被子裏縮了縮，側身貼在床沿，意識模糊前，不忘喃喃：“你去樓上睡。”
    遊時奈眉眼含著笑意，“阿圖，好夢。崽崽，好夢。”
    曲桐圖在心裏默念：小遊，好夢。身子漸漸發沉，伴著均勻的呼吸，墜入夢鄉。
    他躺在一張全白的床上，慢慢睜開眼，看到身側人的背影，一眼便認出這是遊時奈。
    遊時奈睡衣依舊淩亂，懷裏抱著被子，後背袒露一片，胎記比上次露得更多。
    曲桐圖心頭有些悶躁，舌尖盯著上顎，喉間跟著發緊。
    他抬起手，指尖微蜷，緩緩伸出食指，輕輕勾住遊時奈褲腰。
    勾到後，他停下動作，見遊時奈仍在熟睡，食指就悄悄用力，往下拉了點。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那胎記從腰際一路延伸，隱入睡褲深處。他再三暗示自己，隻是想確認這胎記是否是個圓形的，咬了咬牙，食指又往下放了放。
    “阿圖。”
    遊時奈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我、我沒，”曲桐圖想縮手，卻抽不出來，“我就是想看看你那胎記。”
    遊時奈轉過身，目光落到他眉眼間，緩緩下移，最終定在他雙唇上。“你若想看，我脫了給你看。”
    “不想看，我不看了！”曲桐圖緊閉雙眼，眼睫亂顫，下意識抿緊唇線。
    遊時奈聲音糯得詭異：“我是你未來的老公，你怕什麼？阿圖，要不要讓老公幫你治治病？”
    ……
    “阿圖。”
    “阿圖！”
    “滾啊——”曲桐圖猛地睜開眼，尚未緩過神，就看見遊時奈穿著整齊的睡衣站在床邊。
    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膝蓋微微往上蹭，刻意避開遊時奈的目光：“幾點了？你怎麼醒了。”
    “下午三點，”遊時奈喘著粗氣，看著像是剛運動完，“阿圖，崽崽瘋了，我抓不住它。”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崽崽的哀嚎聲，像是在配合。
    “什麼？”曲桐圖抬起頭，感覺到身子的異樣，手不自覺按在肚臍下方。
    “你……”遊時奈察覺到他的一絲怪異，“沒事吧？”
    “沒事，”曲桐圖將頭埋到了枕頭下，“你說崽崽怎麼了？”
    “它，它瘋了！”遊時奈猛喘兩口氣。
    曲桐圖試著拱了拱身子，終是放棄：“你先出去，我緩會兒，清醒了就起來。”
    遊時奈不解，思索片刻，眉梢微挑一下：“好。”說完就轉身離去。
    曲桐圖胡亂攥住被子，這都是些什麼莫名其妙的夢！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夢。
    夢到的還是個男人。
    還……
    還是遊時奈！
    他咬緊後槽牙，臉頰使勁蹭著床單，這還不如做噩夢。
    半小時後，他不情願地走出房間，剛發出點聲響，就聽見崽崽在樓下嗷嗷亂叫。
    他連忙下了樓，剛走到二樓樓道口，腳步瞬時頓住。
    崽崽正趴在客廳門的門楣上，渾身不停哆嗦，看到他便歪了歪頭，顫著音叫了兩聲。
    曲桐圖居然從一雙狗眼裏看出了幾分委屈，滿心不解地問：“它這是怎麼了？”
    遊時奈轉身，眼神裏帶著一絲急促，極堅定地說：“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