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確吃著串兒，甩出一張幺雞，後知後覺地問：“桐圖剛是說有人在家等他？”他盯著牌，兩張幺雞明晃晃地擺在麵前，卻渾然不知打出的是什麼。
    曲可裏也反應過來，不可思議道：“他家什麼時候去人了？究竟是誰，連咱們都不認識？”
    許確放下啃了一半的肉串，抽張紙巾擦了擦嘴，凝眉沉思。
    許蕪莘指尖蹭著麻將牌麵，看來這三人麻將是沒法玩了。
    她在許確再次打出兩張幺雞後，終是沒忍住開口：“我們要不要去找他？”
    “要！”許確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衝，回頭望向坐著沒動的女生，“快點。”
    二十分鍾後，一輛車停在巷尾，許確一手提著麻將牌箱，一手拎著吃的，兩位女生挽著手，跟在後麵。
    “怎麼開著門？”話音剛落，許確走到門前，腳還未站穩，手中的東西盡數掉落在地。
    兩名女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肩頭齊齊一僵。曲可裏捂住嘴，沒出聲。許蕪莘卻淡淡地勾起嘴角。
    屋裏沒開燈，隻透著路燈微弱的光，兩個男人僵持著，距離近得鼻尖幾乎要相貼，誰都不知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
    曲桐圖瞥見門口的三人，慌忙後退兩步，愣了瞬才趕忙開燈，背對著大家說：“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沒說？你自己看手機，我們發了多少條消息？”曲可裏盯著遊時奈，視線挪不開。
    遊時奈見到大家，臉上沒半分陌生感，自然地介紹：“大家好，我叫遊時奈，是阿圖的……”
    話說到一半，曲桐圖伸手捂住他的嘴，拽著他往樓上拖，走到半路才看向三人：“站著幹嘛？關門上鎖，二樓客廳等著。”
    他將一人一狗帶到四樓，沉著臉道：“我警告你別瞎說話，還有，不許下樓。”
    遊時奈垂眸，低聲自語：“我剛才隻是想說，我是你朋友。”
    曲桐圖扯了扯耳垂，低頭看哈士奇。
    遊時奈看向他，認真問：“阿圖，我為什麼不能下樓？”
    “我們要通宵，你身子不好，不能參與。”曲桐圖眼底透著不耐煩，主要是還沒將家裏住進人的事和大家說。
    遊時奈輕歎一聲：“那我可以做什麼？”
    曲桐圖將手上的燒烤塞他懷裏：“吃飯、洗澡、睡覺。”
    遊時奈點頭，平淡道：“可我沒毛巾，也沒衣服，明天才有人送來。”
    曲桐圖猛吸一口氣，看到他那幽怨的小眼神，硬生生將那句“你煩不煩”吞了回去，開口變成：“你別動，我給你拿新的。”說罷頭也不回地衝下樓。
    “其實。”遊時奈出聲攔住他。
    曲桐圖停下腳步，攥緊扶手，氣得身形微顫。
    遊時奈勾著唇角，眼神堅定：“我用舊的也行，隻要是你用過的，都可以。”
    曲桐圖三步並兩步跑下樓，從衣櫃裏找東西時，心裏罵罵咧咧。這病秧子的手比自己還暖，起身時力氣也不小，怎麼看都不像個病人。
    還有方才，遊時奈湊過來，曲桐圖聞到一股熟悉的鮮奶香，到底在哪聞到過？
    他愣在那裏，捏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中。完全想不起來。
    “汪！”
    直到哈士奇出現在門口，低吠了一聲，他才晃過神，“小哈，我是不是見過你的主人？”
    哈士奇歪著腦袋，耳尖抽動一下。
    樓下的人聽到狗狗的叫聲，紛紛催促，他急忙將東西拿上樓，掛在衛生間的門把手上，敲了兩下門，匆匆去到二樓。
    曲可裏笑意盈盈，語速極快：“桐圖，遊時奈和你什麼關係？他是單身？哪裏人？做什麼的？”
    “房東和租客的關係，”曲桐圖麻利地洗牌，攥了攥發燙的耳垂，“你有興趣自己去問，我怎麼知道。”
    “我不信，”許確木著臉，“你會把外婆的房子租出去？還願意和人同居？”
    曲桐圖挑眉道：“愛信不信。糾正一下，不是同居，是合租。”是三個月八十一萬的關係。
    許蕪莘望著牌，頭也沒抬，“我倒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發膩。”
    “他眼睛就長那樣，看誰都一樣。”曲桐圖費了好大勁才把這事搪塞過去，眾人終於將重點放在牌的輸贏上。
    他剛鬆了口氣，瞅一眼支付寶餘額，手機還未握暖，門口就傳來一個聲音。
    “剛才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
    曲桐圖背對著門坐，聽到遊時奈聲音，頭皮陣陣發麻，下意識攥緊桌沿。
    “我是曲桐圖的朋友。”遊時奈的語氣毫無波瀾。
    聽到這句話，曲桐圖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好在他關鍵時刻沒胡言亂語，剛要開口詢問他為何要下樓，就聽見他又說：
    “不過未來，我會成為曲桐圖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