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皇家研究院的走廊盡頭，電子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
    沈清辭推門而出，夜風裹挾著都市特有的塵埃與廢氣撲麵而來，衝淡了他身上那股常年縈繞的清冷藥香。他沒有回頭，隻是將那件單薄的白色長風衣攏緊了些，赤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步走入夜色。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陰影的那一刻，對麵大樓頂層的陰影裏，一隻漆黑的機械眼無聲地轉動了半圈，紅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隨後化作一道無形的信號，發往了帝都蕭家那座如巨獸般盤踞的莊園。
    “目標已離開研究院，方向城南，無護衛。”
    ……
    城南，廢棄的第十三號工業區。
    這裏是帝都繁華表象下的爛瘡，巨大的冷卻塔像死去的巨人矗立在荒草中，生鏽的管道如同裸露的血管，在月光下泛著猙獰的黑光。
    沈清辭停在一座巨大的儲水罐下。他微微仰頭，看著那輪孤月，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對身後的跟蹤一無所知。
    “既然跟了這麼久，不出來見一麵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順著風，清晰地鑽進了四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緊接著，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雙猩紅的電子眼。七八個身穿黑色戰術服的身影從廢墟中走出，他們臉上戴著覆蓋全臉的金屬麵具，胸口處隱約可見蕭家特有的家徽——一條銜尾蛇。
    “沈少爺好敏銳的感知。”領頭的黑衣人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啞，“這麼晚了不在研究院待著，跑到這種鬼地方來賞月，就不怕迷路嗎？”
    沈清辭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輕聲道：“我隻是覺得，今晚的月色很適合送葬。”
    黑衣人首領冷笑一聲：“那就送你自己上路吧！家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把他身上的”淨月”基因樣本帶回去！”
    “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數道幽藍色的能量索如毒蛇般射向沈清辭，與此同時，幾把高頻震蕩刀撕裂空氣，直取他的四肢關節。
    然而，麵對這必殺的包圍圈，沈清辭沒有退。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舉著那輪遙不可及的明月。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淨月”的力量……”
    他低喃著，眼底那抹原本清冷的月光驟然變得鋒利如刀。
    “那就給你們。”
    刹那間，原本清輝遍灑的月光陡然扭曲。
    沈清辭並沒有釋放防禦屏障，而是將自己體內那股至純至柔的月華之力，在一瞬間壓縮、坍縮，化作了一個極高密度的光點，懸浮在他掌心三寸之處。
    那光點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危險到了極致。
    黑衣人們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對勁，但蕭家的死士命令高於一切，震蕩刀已經逼近了沈清辭的咽喉。
    就在刀鋒觸及他皮膚的前一瞬，沈清辭五指猛地一握。
    “破。”
    嗡——！
    那一點月光炸開了。
    不是爆炸，而是“同化”。
    以沈清辭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間瞬間被強行拉入了一個純白的領域。那些黑衣人驚恐地發現，他們身上的電子義眼、能量索，甚至是體內的生物芯片，在這一刻全部失控。
    純淨的月華之力對於蕭家這種常年使用禁忌技術改造身體的勢力來說，就是最劇烈的毒藥。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領頭首領的電子眼爆出火花，他捂著腦袋跪倒在地，感覺大腦像被無數根冰針同時刺入。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妖術？！”
    “這不是淨月的治愈之力嗎？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破壞性？！”
    沈清辭站在風暴中心，衣擺翻飛，神色卻依舊淡漠如冰。他一步步走向那個首領，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荒草便瞬間結出一層晶瑩的白霜。
    他蹲下身，無視周圍那些因痛苦而抽搐的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首領那張滿是電流火花的金屬麵具。
    “蕭家的人，總是學不乖。”
    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以為我還是那個隻會躲在實驗室裏搞研究的書呆子嗎？”
    他指尖微動，一縷極細的月輝如絲線般鑽入首領的眉心，瞬間燒毀了他體內的通訊模塊和定位係統，卻偏偏留了他一條命。
    “回去告訴蕭臨淵。”
    沈清辭鬆開手，任由那個黑衣人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
    “再敢窺探我的行蹤，下一次碎掉的，就不隻是這些破銅爛鐵了。”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些在地上哀號的人一眼，轉身向工業區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才顫抖著手指，按下了緊急通訊器。
    “任務……失敗。”
    “目標極度危險……重複，目標極度危險……他可能已經……覺醒了。”
    ……
    與此同時，觀測哨。
    白凜川麵前的星圖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一抹極淡的月輝在星圖邊緣閃爍了一瞬，隨即隱沒。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帝都城南的方向，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動手了嗎……”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控製台邊緣，那裏已經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指印。
    “沈清辭，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