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訓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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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荒蕪的星球地表被烈陽死死炙烤,滾滾熱浪扭曲了半空視野,粗糲沙礫伴著高熱罡風席卷四野,打在裸露的**上,帶著細密灼痛。
岩石高台上,謝星瀾身姿挺拔而立,眸光冷肅掃過下方整齊列隊的二十三人,聲線沉穩沉厲,穩穩壓過呼嘯風沙:“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們的實戰訓練場。全域無遮蔽、無掩體,專門淬煉臨場反應與高壓抗壓能力。”
隊列裏全員身形單薄,大半都是老弱、Omega與Beta,衣衫洗得發白破舊,眼底藏著長期逃亡的惶恐與不安。
一名年輕Beta戰士攥緊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語氣帶著底層幸存者的怯懦與不確定:“謝閣下,我們都是普通人,從沒練過格鬥……從零開始,真的能練出自保的本事嗎?”
身側抱著幼童的Omega女性輕輕頷首,聲音細弱焦灼,滿是身不由己的無力:“而且我們手無寸鐵,一旦撞上帝國巡邏機甲,根本沒有反抗餘地,隻能任人抓捕獵殺。”
眾人聞言紛紛低頭,隊列裏泛起細碎低落的歎息,連日流離失所、被追殺逃竄的恐懼,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底氣。
謝星瀾眸光沉靜,緩緩掃過每一張惶恐的臉龐,語氣堅定厚重,帶著絕對的公信力:“我知曉你們底子薄弱、一無所有。但絕境之中,最可靠的從不是槍械機甲,而是你們自己的體魄與求生意誌。”
他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接下來,我親自帶訓。軍用格鬥基礎、小隊防禦陣型、星際絕境生存法則,我全部手把手教。”
“我們訓練不為爭殺。”他放緩語速,沉聲道,“隻為活下去,護住身邊人。從今往後,你們不必再任帝國宰割。”
幾句話徹底掃去隊列裏的迷茫頹態。
一名壯年Beta攥緊拳頭,抬眸眼底亮起火光,嗓音粗沉堅定:“我們練!隻要能護得住家人同伴,再苦我們都扛!”
“我們願意練!”
此起彼伏的應答響徹曠野,全隊士氣驟然提振。
謝星瀾不再多言,縱身一躍從數米高的岩石台落地,身姿輕穩無波,當即擺出標準軍用格鬥起手式,每一處發力角度都精準利落。
“全員看我。”他沉聲指令,“雙腿與肩同寬,屈膝沉胯穩重心,左拳直擊控距,右拳貼頜死守,先練基礎出拳,夯實根基。”
眾人連忙照做,可常年體弱疏於鍛煉,動作僵硬歪斜、破綻百出。
謝星瀾逐一巡場糾錯,走到年邁老者身側,抬手輕緩校準他外撇的手肘,語氣平和包容:“手肘抬兩公分,肩背放鬆,別僵身。你這姿勢,對手一拳就能破防。”
老者連忙調整姿態,滿臉愧疚,語氣蒼老沙啞:“勞煩閣下費心,我年老體衰,動作笨拙,拖累全隊了。”
“訓練從無拖累一說,能堅持便是進步。”謝星瀾淡淡安撫,隨即移步隊中孕肚微隆的Omega身前,淩厲盡數收斂,語氣溫柔妥帖。
“你和別人不同。”他輕聲叮囑,“隻練上半身格擋、側身規避,禁止沉腰、彎腰、發力衝撞。你的首要任務,是保全自己和孩子。”
女子輕撫小腹,眼底暖意翻湧,滿是感激:“多謝閣**恤。我們一路逃亡,總覺得自己是隊伍的累贅。”
一旁一對十四五歲的雙胞胎少年立刻抬頭,眉眼倔強青澀,聲音清亮熱血:“我們才不要拖累!我們年輕有力,拚命練,一定能變強,護住大家!”
謝星瀾眼底掠過一抹淺淡暖意,半蹲下身,雙手細細矯正兩人拳勢,耐心細致:“五指攥實,拳麵放平,出拳走直線,不要甩臂泄力。力道貫通小臂,才能一擊奏效。”
肩頭,爆爆扒著陸時微的脖頸,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訓練動作,小爪子在空中認認真真隔空模仿,半點不偷懶。
它晃著小腦袋,奶音軟軟又急切:“麻麻!爆爆也要訓練!爆爆也要變強,保護大家!”
陸時微抬手輕揉它的頭頂,聲線清冷柔和,語速平緩安靜:“格鬥術不適合你的體質。你先觀摩記熟要領,等大家結束訓練,我單獨帶你練異能。”
“好!爆爆乖乖聽話!”爆爆立刻坐直身子,目光死死鎖定訓練場,小尾巴一下一下認真晃動。
待眾人基礎動作稍稍規整,謝星瀾抬眸看向身側靜默待命的陸時微,語氣簡練幹脆:“你來一遍。”
陸時微應聲上前,沉腰紮馬,肩背驟然繃緊,右拳裹挾烈風直線直擊,力道貫通腰腿肩背,整套動作幹脆淩厲,沒有半分冗餘。
拳頭穩穩停在謝星瀾鼻尖前三公分,勁風拂亂額前碎發,壓迫感十足。
謝星瀾睫羽微顫,眼底掠過訝異,沉聲點評:“動作標準,發力通透,格鬥天賦極佳。係統學過?”
“不曾。”陸時微收拳站直,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語氣清淺,藏著荒星求生的鋒利,“垃圾星求生,無人教導,全是挨打練出來的。不會打架,活不到現在。”
謝星瀾心頭微澀,壓下眼底心疼,轉頭望向肩頭滿眼期待的小家夥,語氣瞬間溫柔:“爆爆,該你了。”
爆爆瞬間眼睛一亮,哧溜一下從陸時微肩頭躍下,小短腿踩在滾燙岩地,被灼得腳尖輕顫,卻硬是不肯退縮,快步跑到謝星瀾麵前,仰著小臉元氣滿滿:“爆爆準備好了!今天一定好好掌控異能!”
謝星瀾半蹲與它平視,指尖輕點它胸口鱗片,語氣耐心溫和:“你的核心戰力不在於近身格鬥,在於與生俱來的星遊者基因異能。你要學的,是掌控自身力量。”
“掌控力量?”爆爆歪著小腦袋,滿眼懵懂天真,小爪子撓了撓胸口,“爆爆不懂呀,謝煩煩教教我好不好?”
“靜心聽指令。”謝星瀾放緩語速,細細引導,“閉眼、屏除雜念,心裏想著你想守護的人,沉下心,感知身體裏流動的金色能量。”
“嗯嗯!”
爆爆立刻乖乖閉眼,小身子瞬間緊繃,利爪攥緊,尾鰭筆直繃起,周身氣息緩緩凝聚。
訓練場眾人自發停訓觀望,壓低聲音驚歎議論。
“鱗片真的在變色!太神奇了!”
“是純金色基因光暈!它在深度激活異能!”
“比上次穩定太多了,進步真快!”
隨著能量持續彙聚,爆爆周身淺橙鱗片盡數蛻為熾亮金芒,細密基因鱗甲順著小臂蔓延鋪開,金色紋路蜿蜒攀至胸腔,神聖又強悍。
幾秒後,它驟然睜眼,眼底金輝閃爍,轉頭撲向陸時微,奶音雀躍響亮:“麻麻!爆爆成功啦!我掌控住能量了!”
話音剛落,周身金芒驟然褪去,小家夥渾身一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地,徹底脫力休眠。
陸時微眉眼微蹙,快步上前將人抱起,聲線清冷帶憂:“是體能透支,還是基因反噬?”
“無礙。”謝星瀾緊隨上前,指尖輕探它體征,確認無恙後溫聲解釋,語氣篤定安穩,“第一次深度主動激活異能,消耗極大,隻是單純脫力沉睡。上次僅能維持一秒,這次撐足三秒,進步極快。”
陸時微微微頷首,抱著爆爆走到背陰陰影處,鋪好外套細心安置妥當,確認小家夥睡得安穩,才轉身重回訓練場。
他抬手卸下背後的音波古琴,盤腿落座,指尖輕搭琴弦。
謝星瀾邁步走近,眸光帶著探究,語氣平靜:“你打算以古琴為作戰武器?這並非製式戰具。”
“我的異能本就特殊。”陸時微語調清淡直白,不多贅言,指尖輕撥琴弦。
錚——!
第一道琴音落下,空氣驟然震蕩嗡鳴,地麵細沙盡數騰空,透明音波筆直撞向十米外的堅硬岩柱。
清脆裂響驟然炸開。
“哢嚓!”
粗壯岩柱應聲裂開一道筆直平整的縫隙,切麵光滑如刀削,完全不是物理攻擊所能達成。
全場嘩然,眾人滿臉震撼。
“居然是音波異能!太厲害了!”
“無形無跡、防不勝防,這殺傷力也太強了!”
謝星瀾眼神一凜,腰間激光劍瞬間出鞘,凜冽藍光劃破熱浪:“攻防一體試一次。我全力強攻,你開防禦形態。”
“可以。”
陸時微心神沉靜,指尖韻律一轉,綿長柔韌的琴音層層鋪開,半透明音波屏障瞬間在身前凝出,澄澈堅固。
謝星瀾提劍突進,凜冽光刃狠狠劈砸在屏障之上。
轟隆——!
巨大悶響炸開,強勁反震力席卷周身,謝星瀾連退兩步,手腕發麻,激光劍險些脫手。可那層薄薄的音波屏障,僅微微晃動,完好無損。
“防禦強度足夠,異能操控底子很好。”謝星瀾收劍歸鞘,中肯點評,“唯獨持續續航不穩,高強度持久戰容易斷層,需要打磨。”
陸時微抬眸望他,語氣幹脆利落,不繞彎子:“你陪我對練。做我的實戰陪練,幫我打磨精度、穩住續航。”
謝星瀾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笑意,快步上前半蹲。看著他額前汗濕碎發,下意識抬手,指尖輕柔拂開碎發,溫熱指腹不經意擦過耳廓。
兩人同時一僵。
謝星瀾指尖滯在半空,耳尖迅速泛紅,眼神微偏,嗓音微微發啞:“出汗沾了風沙,影響你狀態。”
陸時微睫羽輕顫,心跳微亂,臉頰泛起極淡緋色,沒有躲閃,靜默默許這份親昵。
身後眾人立刻默契轉頭,假裝整理站姿、觀察地貌,壓低聲音會心打趣。
“風太大了,我們專心練動作!”
“不打擾兩位前輩磨合戰術!”
整日高強度訓練落幕,所有人的能力都肉眼可見地提升。
休息間隙,先前怯懦的年輕Omega眼底滿是新生光亮,語氣激動質樸:“我剛才對練真的成功防守反擊了!我終於不用隻會逃了!”
同伴重重點頭,語氣滿是釋然振奮:“從前遇上帝國追兵,我們隻能亡命逃竄,現在我們能並肩自保,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訓練場另一側,陸時微一遍遍反複撥動琴弦,打磨音波攻防節奏。指尖舊傷被琴弦反複摩擦,白色繃帶漸漸滲出血跡,他神色淡然,依舊不曾停歇半分。
謝星瀾始終守在他身側,半步不離,每每見他發力偏差,便上前輕握他手腕微調角度,指尖相觸,兩人次次微頓、耳尖發燙,氛圍溫柔繾綣。
“手腕放鬆。”謝星瀾俯身壓低嗓音,醇厚聲線貼耳落下,耐心提點,“靠精神力牽引音波,別用手臂蠻力硬撐,隻會耗損自身、加重舊傷。”
每當琴音韻律出錯,他便低聲哼出標準曲調,磁性嗓音與空靈琴音完美相融。
陸時微抬眸看他,語氣簡潔輕淡:“你精通音律?”
謝星瀾指尖微攥,眼底掠過一絲塵封愴然,語氣輕淡克製:“星遊者族群天生共情音波能量,幼時皆要修習音律禦能。隻是族群覆滅之後,這些技藝,早就荒廢多年。”
陸時微心頭微沉,沒有追問過往,指尖輕撥琴弦,琴音驟然轉為舒緩溫柔,輕柔音波靜靜縈繞在謝星瀾周身,無聲安撫他心底的傷痛。
夕陽垂落,漫天橘紅霞光鋪遍荒蕪天際。
睡足的爆爆悠悠轉醒,揉著惺忪睡眼,周身鱗片從淺粉慢慢蛻成暖橙。它邁著小短腿衝到謝星瀾麵前,挺胸抬頭,奶氣又執拗:“謝煩煩!爆爆睡醒啦!繼續訓練!我還要變得更厲害!”
謝星瀾彎腰輕戳它鼓鼓的小臉,眼底盛滿寵溺溫柔,語氣溫和規勸:“體能還沒完全恢複,強行特訓會傷你的基因根基,得不償失。”
“爆爆真的不累!”小家夥努力挺胸逞強,可微微發顫的小尾巴,徹底暴露了渾身酸軟的疲憊。
謝星瀾失笑,順勢將它抱起放在肩頭,柔聲溫囑:“今日訓練結束,全員返程休整補能,明日一早繼續強化。”
爆爆乖乖趴在他頭頂,困意再次翻湧,小腦袋一點一點,軟糯含糊地呢喃:“謝煩煩……爆爆做了好夢……好多好多金色光霧……我變得好大……比星艦還要大……”
謝星瀾腳步驟然僵住,眼底瞬間炸開極致震驚,隨之而來的是深深釋然,心頭巨震不止。
“爆爆要變強……守護麻麻……守護謝煩煩……守護大家……”
話音漸漸輕散,小家夥再度安然熟睡。
漫天霞光之下,謝星瀾佇立赤紅荒漠,肩頭臥著熟睡的星遊者幼崽,身側立著安靜清雋的陸時微。落日餘暉將兩人身影拉得極長,緊緊交疊,密不可分。
謝星瀾側頭,壓下心底驚瀾,低聲對陸時微道:“它夢裏的形態,是星遊者基因完全要塞化的終極形態。它的潛藏潛能,遠超我們所有預估。”
陸時微轉頭望他,眸光清淺溫和,輕聲發問:“你很早就清楚星遊者幼崽的進化軌跡?”
謝星瀾壓下所有波瀾,輕輕搖頭,斂去所有震驚,眼底隻剩溫柔沉靜:“都是陳年舊事,不必再提。天色已晚,歸隊吧,別讓眾人久等。”
陸時微了然,不再追問,默默上前半步,與他肩頭相貼、並肩而行。兩人步伐默契一致,咫尺相伴,無聲相守。
晚風卷著細沙掠過曠野,霞光折射點點金芒,初現的星河鋪滿天幕,將兩人之間不言不語的默契、溫柔與羈絆,盡數藏進遼闊寂靜的星際晚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