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獵犬係統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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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貨船艙室,黴腐濁氣凝作沉泥,混著金屬鏽蝕的腥澀,黏膩地附在**上,鏽跡艙壁沁出的刺骨寒意,順著衣料往骨頭縫裏鑽。
陸時微背脊抵著冷硬艙壁,細碎鏽粉蹭染衣料,硌得骨頭發疼。他將爆爆牢牢護在懷裏,指腹輕蹭小家夥軟韌的鱗片,三日未眠的眼底爬滿血絲,連抬手的力道都透著虛浮的疲憊。
爆爆縮成一團小絨影,尾鰭死死纏在腹前,鱗光明滅不定,淺藍柔光與死寂灰白反複交替,蔫蔫垂著腦袋,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駕駛艙口,謝星瀾屈膝而坐,目光死死釘在監測光屏上,靛藍電子光覆在他臉上,襯得眼下烏青刺目,眼底血絲縱橫,盡顯連日奔逃的心力交瘁。腳邊散落著空營養棒包裝,幹癟蜷縮,滿是倉皇。
“來了。”謝星瀾指尖重重叩在光屏上,嗓音粗糲沙啞,周身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陸時微心口一緊,抬眼看向光屏,瞳孔驟然一縮:“這追蹤信號……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赫爾曼把獵犬係統迭代升級了,信號強度直接翻了三倍。”謝星瀾指尖一劃,滿屏猩紅追蹤點鋪天蓋地鋪開,“最多十分鍾,帝國艦隊就會合圍,我們沒地方躲。”
“不可能!”陸時微踉蹌起身,雙腿虛軟得站不穩,重重撞在艙壁上,肩胛磕得生疼,“我們開了祖母留下的星際屏蔽器,根本不可能被鎖定!”
謝星瀾沒多辯解,直接將光屏轉過去,波形曲線如瀕死心髒瘋狂狂跳,每一次攀升都在昭示危險逼近。“屏蔽器已經徹底失效,赫爾曼改寫了係統底層邏輯。”他按滅光屏,抄起激光劍係在腰間,將應急背包擲給陸時微,聲線冷硬果決,“立刻撤離,十分鍾後,這裏就是死路。”
懷中的爆爆被動靜驚醒,圓瞳蒙著水霧,怯生生眨了眨眼,小爪子勾著陸時微的衣領,帶著哭腔軟聲嘟囔:“麻麻……又要跑嗎?爆爆腿軟,想睡覺……”
陸時微垂眸,在它額間落下輕吻,聲音柔得發顫:“乖寶,再忍一會兒,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麻麻抱著你睡,好不好?”
爆爆癟著小嘴,蹭了蹭他的胸口,乖乖閉上眼,不再吭聲。
“抓好爆爆,我們走。”謝星瀾轉身邁入駕駛艙,指尖飛速操控控製台,引擎瞬間轟鳴,貨船衝破引力,紮進幽暗宇宙,“隻有小行星礦場的能量亂流,能暫時擋一下追蹤信號。”
陸時微抱緊懷中的小家夥,望著舷窗外飛逝的星塵,喉間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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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星礦場
飛船裹挾著風沙,狼狽迫降在礦區邊緣,漫天黃沙卷著礦渣狂舞,鑽探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謝星瀾掀開艙門,凜冽罡風夾雜著礦渣灌入,刮得**生疼。爆爆被嗆得連連咳嗽,鼻尖通紅,往陸時微懷裏縮得更緊。
“礦場能量亂,能暫時幹擾獵犬係統對爆爆的基因鎖定。”謝星瀾回身,抬手為兩人擋開風沙,沉聲道,“但最多撐兩天,我們先進礦道。”
陸時微抱著爆爆,緊跟在他身後,踏入昏暗壓抑的廢棄礦道,應急燈的綠光在岩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這裏真的能躲過去嗎?”陸時微低頭,看著腳邊慢悠悠挪步、時不時拽他衣角的爆爆,輕聲問道。
“能爭取一點時間。”謝星瀾走在最前方,警惕地環顧四周,“總比在貨船上坐以待斃強。”
可這份安穩不過四個時辰,謝星瀾腰間的通訊器突然發出急促蜂鳴。
他垂眸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厲聲喝道:“快跑!帝國艦隊來了!”
“這麼快?!”陸時微臉色驟變,彎腰抱起爆爆,轉身就往飛船的方向狂奔。
身後艦隊轟鳴震天,地麵震顫,礦場工人尖叫逃竄,哭喊聲響成一片。兩人跌撞著衝進飛船,謝星瀾不等引擎預熱完成,直接推滿推進器。
“抓好!”謝星瀾咬牙拉動操縱杆,飛船貼著礦壁險險突圍,身後導彈轟然炸開,碎石砸在船身噼裏作響。
陸時微飛身護住被甩飛的爆爆,後背重重撞在控製台上,悶哼一聲,雙臂卻紋絲不動。爆爆嚇得摟住他的脖子,帶著哭腔喊:“麻麻怕!爆爆要黏著麻麻!”
“別怕,有我在。”陸時微緊摟著它,聲音發顫卻依舊溫柔。
待飛船衝出礦區,謝星瀾沉聲開口:“這裏待不下去了,我們去冰原星球,那裏人跡罕至,艦隊不會輕易排查。”
陸時微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礦區,眼底滿是疲憊:“還要逃多久……”
謝星瀾握著操縱杆的手緊了緊,沒有回頭,卻一字一句道:“先活下去,總有能停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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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星球
飛船衝破大氣層,徹骨冰風瞬間席卷而來,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
陸時微把爆爆揣進內懷,用自己的體溫裹著它,可爆爆的鱗片還是漸漸泛出慘白,小身子在他懷裏不停發抖。
“星瀾,太冷了,爆爆扛不住!”陸時微聲音焦灼,指尖撫過爆爆冰涼的小身子,滿心慌亂。
謝星瀾環顧漫天風雪,很快鎖定一處冰洞,揮劍削出寬敞空間,冰屑濺在他手背上,刺骨冰涼。“你帶爆爆進去,我守在洞口。”他側身讓兩人入內,自己挺直脊背,擋在洞口,將寒風徹底隔絕在外。
洞內,爆爆發起高燒,鱗色褪成死寂灰白,呼吸微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陸時微將營養棒泡成糊狀,一勺勺遞到它嘴邊,柔聲哄著:“爆爆乖,吃一點,吃了病就好了。”
爆爆費力掀開眼縫,輕輕搖頭,細若蚊蚋地呢喃:“不餓……麻麻,我頭暈,想睡……”
陸時微喉間哽咽,一遍遍輕撫它的脊背,眼眶泛紅。
守在洞口的謝星瀾,看著探測儀上微弱的信號,眉頭始終緊鎖。
第三日清晨,他看著驟然亮起的猩紅光點,回身看向洞內,聲音沉得發澀:“他們追來了,我們得走了。”
陸時微沉默著用厚毯裹緊爆爆,緩緩起身,雙腿虛浮得站不穩,他握緊手中的琴弦,啞聲問:“這顆星球也躲不住,還有地方可去嗎?”
“去太空廢墟。”謝星瀾接過他手裏的背包,踏入風雪,聲線篤定,“那裏殘骸密布,信號紊亂,能徹底掩蓋我們的行蹤,先離開這裏。”
“全是廢棄空間站的殘骸,真的安全嗎?”陸時微抱著爆爆,跟在他身後,腳步踉蹌。
“總比在這裏等著被抓強。”謝星瀾回頭,看了一眼他懷中虛弱的爆爆,語氣放緩,“相信我,這次能多躲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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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廢墟
飛船駛入太空廢墟,昔日繁華的空間站隻剩滿目殘骸,在死寂真空中緩緩飄浮,像一座座冰冷的墳墓。
謝星瀾將飛船藏在最大塊殘骸的陰影裏,切斷所有非必要能源,壓低聲音道:“殘骸能擋住追蹤波,這裏信號亂,獵犬係統很難精準定位。”
“希望這次能安穩幾天。”陸時微抱著爆爆,靠在座椅上,連日逃亡的疲憊席卷全身,“爆爆已經受不住了。”
可話音剛落,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死寂,光屏上,獵犬係統的追蹤信號精準鎖定了他們!
爆爆被警報聲驚醒,嚇得渾身一顫,眼淚啪嗒砸在陸時微頸間,委屈地哭著:“麻麻……好吵……耳朵疼……我好累,不想跑了……”
“乖,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走!”陸時微聲音發顫,抱著爆爆衝進駕駛艙。
謝星瀾指尖飛速操控控製台,引擎全速啟動,沉聲喝道:“抓好扶手,我們衝出去!”
爆爆癱在座椅上,很快陷入沉睡,睡夢中卻不停抽搐,鱗色反複變幻,最終定格在死寂灰白,嘴裏發出驚恐的夢囈:“不要抓我……籠子好黑……好冷……”
“爆爆!醒醒!”陸時微撲過去,將它緊緊摟在懷裏,慌亂地拍著它的脊背,聲音帶著哭腔,“別怕,麻麻在,沒人能抓你!”
“好多籠子……好多和我一樣的蛋蛋……它們在哭……”爆爆猛地睜開眼,瞳孔閃過一抹金芒,哭得渾身發抖,“麻麻,我好怕……”
陸時微抱緊它,眼淚終於落下:“那是噩夢,沒事的,麻麻和謝煩煩都會保護你。”
駕駛座上的謝星瀾回頭,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指尖死死扣住操縱杆,眼底滿是心疼與隱忍的怒意。“先穩住它,我啟動超空間跳躍,能暫時甩開追擊。”
飛船駛入超空間,窗外星光被拉成流光細線,艙內隻剩引擎的嗡鳴。
陸時微望著謝星瀾孤寂的背影,輕聲開口:“星瀾。”
“我在。”謝星瀾沒有回頭,卻立刻應聲。
“我們……到底還能逃多久?”陸時微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還有藏不住的疲憊。
謝星瀾握著操縱杆的手微微收緊,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無比堅定:“我不知道還要逃多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立下誓言:“但我會一直逃,逃到我們徹底安全,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那一天。”
陸時微心口一熱,眼眶愈發酸澀,再也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懷中的爆爆睜開眼,小腦袋蹭著他的胸口,細聲細氣地呢喃:“麻麻……是不是爆爆消失了,壞人們就不追你們了?我不想讓麻麻和謝煩煩累……”
這句話如驚雷劈下,陸時微渾身一僵,心口疼得無法呼吸。
“爆爆,不許說這種傻話!”謝星瀾猛地轉頭,語氣嚴厲,卻藏著滿滿的心疼。
陸時微收緊雙臂,將爆爆抱得極緊,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不準這麼想!你是麻麻的寶貝,是我們最重要的人,沒有你,我們逃去哪裏都沒有意義!”
“可是我好沒用,隻會拖累你們……”爆爆癟著嘴,眼淚又湧了上來。
謝星瀾站起身,走到兩人身邊,冷冽的聲線褪去所有鋒芒,滿是溫柔:“沒有誰拖累誰,我們三個是家人。再難的路,我們一起走,誰都不能丟下誰,誰也不準說離開的話。”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覆在陸時微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著無聲的力量與守護。
爆爆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終於不再哭,把臉埋進陸時微懷裏,緊緊抓住他的衣料。
狹小的駕駛艙內,三人緊緊相依,身後是窮追不舍的獵犬係統,前路是茫茫未知的宇宙,可他們彼此依偎,心意相通。
謝星瀾望著舷窗外的流光,聲音輕緩卻擲地有聲:“放心,有我在,一定會護好你們,我們一定會有安穩的那天。”
陸時微抬頭,與他的目光相撞,無需多言,那份生死與共的羈絆,早已刻入心底。
在這冰冷孤寂的宇宙裏,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光,是無論前路多艱險,都絕不會放開彼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