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畫是合上的，卷成了一個小筒狀。
    賀錚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幾個人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他們以為賀錚沒發現。
    賀錚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冷淡地說：“誰動了我的畫？”
    沒有人吭聲。
    賀錚蹲下身，小心地把畫展開。
    毫不意外，畫被刮花了，顏色弄得亂七八糟。
    “敢做不敢認，這是君子所為嗎？”賀錚把畫撿起來，朝著他們展開，語帶諷刺地說。
    “我——”馬炎剛要站起身，一邊的柳敬言扯了下他的衣服袖子。
    賀錚看向柳敬言。
    在這三個人裏麵，柳敬言的話最少。但這不代表柳敬言喜歡他，相反柳敬言可能是最討厭他的人，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他自以為掩飾得挺好。
    柳敬言說：“沒人動你的畫，是風把它吹到地上去的。”
    “風？你要逗我嗎？我走的時候，畫上麵壓了鎮尺。除非是十級大風，不然根本刮不掉。碰了就碰了，連承認都不敢，就是個懦夫。”賀錚嗤笑一聲，隨手把畫扔到了床上。
    “你的畫平平無奇，就算是請我們去看，我們也不會看的。”祝柏山受不了這種屈辱，臉色難看地說。
    “這麼說，不是你那就是他們？”賀錚說。
    “我也沒有，是柳兄。”馬炎出聲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心虛地看了柳敬言一眼，結結巴巴地說：“進，進門的時候，你的畫是攤開的，我們不可能沒看到你的畫，隻要進來都能看到。柳兄說近距離看更好，反正你不在，沒有人會知道——”
    一句話把三個人都帶到坑裏了。
    柳敬言臉色大變：“馬兄！”
    馬炎訕訕地閉上嘴巴，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但他覺得自己說了實話，看了就是看了。他並非是敢做不敢當的懦夫，不懂柳敬言這麼遮遮掩掩的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道歉和賠償。
    氣氛有些尷尬。
    柳敬言如同被甩了一巴掌一樣，神色難看胸口起伏不定。
    他難堪地站在原地，默了默才開口道：“是，是我提出湊近了看，這樣才能看得更清楚。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畫，隻是一顆白菜，竟然畫得如此栩栩如生。但把畫拿起來的人不是我，是祝柏山。”
    剛才還是一塊鐵板，有人往上麵澆了一盆水，立馬變得分崩離析。
    祝柏山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他怪馬炎嘴巴不嚴，怪柳敬言把他給賣了，賣得如此不留情麵。
    前麵他還在說，就算請我們看，我們也不會看。
    後麵他就被柳敬言打臉了，打得啪啪作響。
    祝柏山也有話說，他漲紅了臉說：“畫是我拿起來的不假，但鎮尺是馬炎推走了，畫也是三個人一起看的。怪我，當時沒有拿穩當，畫掉到了地上，有些刮花了。聽到你回來的聲音，我們想撿起來，但來不及了。”
    說完，他閉了閉眼。
    這種感覺太過羞恥。
    “早承認不就完了？我問你們時，你們一個個高高在上的嘴臉，光是想想我就覺得好笑。還讀書人呢，你們真給讀書人丟臉！”賀錚狠狠出了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