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認真畫畫。
    謝雲驍就俯身看著他畫。
    兩個人偶爾交流一下，說話聲音都不大。
    屋裏很安靜，隻能聽見畫筆落在紙張上麵沙沙的聲音。
    何玉川沒有敲門，直接推開門走進來。
    “賀公子一個人有點落寞啊，”
    說話時，他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
    直到兩雙眼睛看過來——
    賀錚略帶詫異。
    謝雲驍眼珠漆黑，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爽兩個字。
    何玉川看到謝雲驍時，有種揉眼睛的衝動。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沒睡醒，才會看到謝公子和賀錚在一起。
    賀錚挑眉：“何玉川？”
    他有些不敢確定。
    何玉川一下子變得拘謹了：“賀，賀錚，聽說你病好回來上學了，我來看看你。”
    “哦，謝謝你來看我。”賀錚笑了下說。
    謝雲驍靜靜地看著賀錚，隻看了何玉川一眼就不感興趣地扭過頭，看兩眼畫又去看賀錚。
    賀錚不說話。
    何玉川不肯走，沒話找話地說：“謝公子也在？”
    謝雲驍不理，像是沒聽見一樣。
    賀錚見他汗都下來了，體貼地說：“謝公子來看我畫畫，你找我有何事？”
    “我和田鵬想約你出去吃飯，不知你有沒有時間？”何玉川偷瞄著謝雲驍的臉色說。
    “他沒空。”回答的人是謝雲驍，烏黑若深井的眼睛盯著他。
    他有一種被獵人盯上的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賀錚聽出來這話有多麼不客氣，他輕輕碰了下謝雲驍的手指頭，客氣地補充道：“我最近都沒有空，真是不好意思。”
    謝雲驍靜靜地看著他。
    他既緊張又興奮，說話都結巴了：“那那，那有空再，再約？”
    “行。”賀錚心想，有些話總要說清楚的。
    他不想跟原主認識的人有太多接觸。
    接觸得越多，他身上的皮綻就越多。
    而且他不認同原主的交友方式。
    何玉川期期艾艾地說：“那我走了？”
    他眨了眨眼睛，暗示賀錚主動一點，最好能把他給留下來。
    這是一個認識謝雲錚的好機會。
    錯過了太可惜了，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有這個機會。
    賀錚的注意力沒放在他身上，沒有看到他的眼神暗示，漫不經心地說：“幫我關上門，謝謝。”
    何玉川語塞了。
    再不情願，他也隻能退出去。
    輕輕掩上門，他無聲地歎了口氣，之後撓著頭發離開。
    “你跟剛才的學子很熟？”謝雲驍問。
    “不熟啊，就是一起喝過酒吃過飯，隻走腎不走心的關係。”賀錚的語氣很淡然，謝雲驍找不到任何破綻。
    他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沒有追問的打算。
    書院裏麵有食堂，隻是吃的清湯寡水，有條件的學生都去外麵吃。賀錚是準備吃食堂的，感覺餓了他把畫一卷放到桌子上，站起來說：“該吃飯了，食堂的飯好吃嗎？”
    “不好吃。”謝雲驍搖搖頭。
    “那是你覺得不好吃，說不定我喜歡吃呢。”賀錚說。
    “那我陪你。”謝雲驍說。
    出了宿舍一路往北走，學院裏麵的綠色做得非常好，沿途的空地裏還有各種的野花在輕輕搖曳。
    多虧了謝雲驍帶路，要不然賀錚可能會迷路。
    賀錚什麼也不用想，隻要跟著他走就行。
    “等你到食堂就會後悔了，那菜一點味道也沒有，根本吃不進去。”謝雲驍說。
    “等看了再說。”賀錚不相信。
    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一排低矮的屋子前。裏麵人擠著人，外麵還有不少人坐在外麵的石頭上用餐。這個時候也不講究什麼儀態了，有的人褲腿擼起來老高，露出白皙的皮膚，還有人十分用功，一手拿一手拿筷子，讀到興起處，突然大喝一聲：“好！”把旁邊的人嚇一跳，穿越過來的現代人還以為來到了精神病院。
    “那是誰呀？我怎麼覺得像是謝公子？”
    “就是他，他怎麼會來飯堂？”
    “你看他旁邊那人。你認識嗎？”
    一路走來。賀錚發現不少人都在看他們，搞得他一臉不自在。
    “他們在看什麼？”賀錚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袖口上沾了一些顏料。他以為是這個原因，可能給人邋遢的感覺，所以才會這麼引人注意。他悄悄把髒掉的袖子往懷裏拽了拽，之後發現效果甚微。
    “不知。”謝雲驍淡淡地說。
    賀錚發現到了人多的地方，謝雲驍一下子變了高冷起來。他不知道原因，但也沒有當場追問。
    前麵的人往後麵掃了一眼，一個個神色微妙極了。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這些人默契地往旁邊一躲，中間空出來一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