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兩的利息，你可真敢要。哪怕是跟錢莊借，也不至於要這麼高的利息。你的才能不該呆在賀家族長，你應該去外麵放高利貨，能讓很多人都家破人亡。”賀錚歪了歪腦袋，再次把目光投向兩個族老，麵帶微笑地說：“族老覺得十兩的利息合理嗎？”
    “這個——”
    兩個人又去看賀誌學。
    “嗬。”賀錚看在眼睛，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我翻了翻大晉的律法，對民間借貨利息有明確有劃定。借二十兩銀子，五年之內還上的話，利息按最高檔也不過每年三厘，五年下來也才不到一兩銀子，你竟然要十兩銀子。且律法寫得清清楚楚，民間不允許私自放貨。私自放貨逼其走投無路者，輕者罰銀百兩，重則全家流放。既然族裏不管，我隻好去大堂上讓父母官作主。我雖然不才，沒有考上秀才，好歹是個童生，想必父母官看在我是個書生的份上，也會主持公道。”賀錚起身朝著門口的方向拱了拱手，作勢要往外走。
    賀誌學心頭一驚，脫口而出：“攔住他，別讓他走出這個屋子！”
    賀誌學的兩個兒子個個長得人高馬大，沒有一個是讀書的料。
    賀錚再不爭氣，也是個童生。
    他們一家都是文盲，對大晉的律法一無所知。哪怕賀錚是胡謅的，他們也不知道真假。賀錚說得一本正經，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所以族長一家很慌。
    賀錚麵前堵起了一麵肉牆。
    賀錚也不生氣，冷冷地看著賀誌學說：“族長這是做什麼？你攔得了我一時，攔不了我一世。隻要我的腿沒有斷，你的嘴巴沒有被封住，就算是用爬的也會爬到父母官麵前。”
    兩個族老對視一眼。
    見賀誌學一臉鐵青，兩個老狐狸立馬看清了形勢。
    賀錚占據了上風。
    “有事好商量，沒必要鬧到官府去。”
    “都是一家人，千萬不要鬧大。在自己家丟丟人就算了，沒必要丟到外麵去。”
    “族長，你趕緊表個態。”
    兩個人衝著賀誌學使眼色。
    賀誌學想刀一個人的心都有了。
    從賀錚說出這些話開始，主動權就不在他手上了。
    他不得不低下頭：“萬事好商量，沒必要鬧到父母官那裏去。”
    賀錚坐回去，神色冷淡地說：“有什麼好商量的，你讓我帶三十兩，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是鬧到官司府那去，也不能是你想要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因為你沒有證據。正如我娘說還了你一部分錢，你說我娘沒有證據一樣。你敢獅子大開口，那我們就官府見。”
    “看在我們同是賀家人，我可以少要一些，隻要二十兩，不要利息了。”賀誌學說。
    “是二十兩嗎？你再想一想，真的是二十兩嗎？”
    說到最後，誰都能聽出來賀錚話裏的威脅之意。
    賀誌學臉色鐵青，他本來就是小人，原本是想吞掉人家的地，沒想到被賀錚反將了一軍。
    “二十兩，你還嫌多？這是沒加利息的，我要回自己的本錢，這不犯法嗎？”
    他還想垂死掙紮一下。
    反正已經得罪這一家了，不咬下一塊肉來，他怎能甘心？
    賀錚看向黃氏：“娘，是二十兩嗎？”
    賀晴悄悄拉了下黃氏的袖子。
    黃氏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二十兩，是十六兩。”
    賀晴簡直恨鐵不成鋼，娘就不能往少的說一點？
    賀誌學閉了閉眼，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那就十六兩。”
    黃氏懷裏正好揣了這麼多銀子。
    來之前，她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賀誌學會當個人。
    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
    “早該這樣了，都是一個姓的，本應該相親相愛。”
    兩個老孤狸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賀錚點點頭，麵無表情地說：“謝謝族老，希望族老一直這麼公平公正下去。如果做不到的話，這個族老當著也沒意思。”
    語氣十足地諷刺。
    兩個老狐狸聽出來了，一臉訕訕地走了。
    賀錚一個字都不想跟賀誌學多說。
    賀誌學厚著臉皮說：“還是親戚，以後也要常來常往。”
    賀誌學老婆楊氏不甘心地說：“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然呢？誰讓她兒子爭氣，書讀得好。咱們的兒子除了有一把力氣，腦子裏裝的都是稻草。”賀誌學自己也沒有文化，那也不妨礙他罵兒子和老婆：“兩個沒用的東西，就不能爭氣點，哪怕一個是童生，我也不至於被賀錚那小子擠兌得說不出話來？”
    賀睛心情大好，大誇特誇：“誰說讀書沒用？讀書可有用了。”
    黃氏滿臉是笑，看著賀錚的表情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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