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三月後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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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再次出現在逍遙醫館門口的時候,是三個月後的一個下午。
那天陽光很好,舊城區的主街上灑滿了金色的光,法國梧桐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醫館門口,車牌還是那個江A·88888,但車裏出來的人變了——不是之前那個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都喘的中年人,而是一個紅光滿麵、步伐穩健、背脊挺直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裏麵是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個月前年輕了至少十歲。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裝,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一種幸福的光。她的五官很普通,但那種光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麵點亮了。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王富貴走到醫館門口,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那塊牌匾——“逍遙醫館”四個大字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他的眼眶有些紅,嘴角在微微發抖,但他的手很穩。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風鈴響了一聲。
趙靈兒坐在登記桌後麵,正在看一本《針灸大成》,聽到風鈴響抬起頭,看見王富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王總?您來了?”
“來了。”王富貴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顧醫生在嗎?”
“在。您稍等,我去叫他。”趙靈兒站起來,跑到診室門口,推開門,“顧醫生,王總來了。”
顧塵正在給一個老人把脈,頭也沒抬。“讓他等一下。”
趙靈兒回到候診區,對王富貴說:“顧醫生在忙,您稍等一下。”
“好。好。”王富貴連連點頭,扶著妻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坐下。
他妻子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目光在醫館裏掃了一圈,看著那些藥櫃、診桌、椅子,最後落在牆上那兩麵錦旗上——“恩人”和“送子神醫”。她的眼眶也紅了。
“富貴,就是這裏。”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這裏,救了我們的孩子。”
“嗯。”王富貴握住她的手,“就是這裏。”
老人看完病走了。顧塵從診室裏走出來,看見王富貴和他的妻子,目光在王富貴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妻子的肚子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王總,好久不見。”
“顧醫生。”王富貴站起來,走到顧塵麵前,伸出手,握住顧塵的手。他的手很有力,很溫暖,和三個月前那個虛弱無力的手完全不一樣。“我妻子懷孕了。三個月了。”
顧塵點了點頭。“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B超做了,胎心有了,發育正常。”王富貴的聲音有些哽咽,“醫生說,一切指標都很好。”
“那就好。”顧塵走到他妻子麵前,伸出手,“夫人,把手伸出來,我幫您把把脈。”
女人伸出手,放在脈枕上。顧塵的三根手指搭上去,閉著眼睛,感受著脈象。滑脈,如珠走盤,是典型的孕脈。脈象有力,胎氣穩固,胎兒發育正常。他睜開眼睛,鬆開手。
“胎氣很穩。您的身體底子不錯,加上這段時間保養得好,胎兒發育很正常。繼續保持,定期產檢,注意休息,不要勞累。”
女人的眼淚流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淚止不住,越擦越多。
“顧醫生,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很抖,“謝謝你救了我們全家。”
顧塵看著她,沉默了一下。“不用謝。我是醫生。”
王富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封口處用火漆封住了。“顧醫生,這是剩下的五十萬診金。”
顧塵拿起信封,沒有打開,放進抽屜裏。“好。”
王富貴又從身後拿出一個長條形的盒子,打開。裏麵是一麵錦旗,紅底金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送子神醫”。和之前那麵一樣,但這一麵更大,更精致,金線繡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顧醫生,這麵錦旗,是我和妻子的一點心意。”王富貴的聲音有些哽咽,“您一定要收下。”
顧塵接過錦旗,看了看,掛在牆上。那麵“恩人”的錦旗旁邊,又多了一麵“送子神醫”。兩麵錦旗並排掛在一起,一大一小,一舊一新,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王總,還有什麼事嗎?”顧塵坐回診桌後麵。
“沒有了。”王富貴擦了擦眼睛,扶著妻子站起來,“顧醫生,以後有什麼事,盡管找我。我王富貴在江海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能幫上忙的,一定幫。”
“會的。”顧塵點了點頭。
王富貴扶著妻子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顧醫生。”
“嗯。”
“你的名聲,會傳遍江海的。”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風鈴響了一聲,門在他身後關上。
醫館裏安靜了下來。趙靈兒站在登記桌後麵,看著牆上那麵新的錦旗,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顧醫生,你的名聲真的傳開了。”她的聲音很輕,“今天早上,還有一個從隔壁城市來的人,專門來找你看病。”
“什麼病?”
“腰疼。看了好多醫院,治不好。聽說了你的名字,專程趕來的。”
顧塵沉默了一下。“人呢?”
“在候診區。第三個。”
“讓他進來。”
趙靈兒跑出去,叫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進來。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臉色蠟黃,走路的時候彎著腰,一隻手撐著後腰。他走到顧塵對麵坐下,喘了幾口氣。
“顧醫生,我腰疼了八年了。看了好多醫院,說是腰椎間盤突出,做了手術,還是疼。後來去北京、上海都看了,都說沒辦法。我聽說你能治,就來了。”
顧塵伸出手,搭在他的脈搏上。脈象沉澀,是氣滯血瘀的表現。他讓男人趴在診床上,用手指按了按他的腰椎,找到了痛點。
“你的腰椎手術做得不錯,但術後康複沒做好。疤痕組織粘連,壓迫了神經。需要做鬆解治療。”
“能治嗎?”
“能。”顧塵取出銀針,“但需要時間。每周兩次,一個月。”
男人的眼睛亮了起來。“好。我治。”
顧塵開始施針。銀針刺入穴位,靈力順著針尖滲入,鬆解那些粘連的疤痕組織。男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放鬆,從放鬆變成了驚訝。
“不疼了?”顧塵問。
“不疼了!”男人的聲音有些發抖,“真的不疼了!”
“隻是暫時的。要徹底治好,需要堅持治療。”
“好。好。我一定堅持。”男人從口袋裏掏出錢包,“顧醫生,多少錢?”
“先治,後付。治好了再付。”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顧醫生,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顧塵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來醫館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了。有從江海其他區來的,有從周邊城市來的,有從更遠的地方來的。王富貴懷孕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江海的上流社會傳開了——地產大亨王富貴,五十三歲,不育症十三年,被逍遙醫館的顧醫生治好了,妻子懷孕三個月。這個消息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裏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那些和王富貴一樣被不育症困擾的富豪們,那些身體有問題卻不好意思去醫院的名流們,那些家裏有疑難雜症病人的權貴們,都開始打聽逍遙醫館,打聽顧塵。
有人打電話來預約,有人直接開車來,有人托關係找上門。趙靈兒的登記本越來越厚,每天都有新的名字、新的電話、新的病情。葉紅魚篩選病人的工作量越來越大了,但她沒有抱怨,隻是默默地做著。小何和小劉抓藥熬藥忙得腳不沾地,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因為他們知道,醫館的名聲越來越響了。
顧塵的生活也變了。病人多了,工作時間長了,休息時間短了。但他沒有抱怨,隻是默默地看病、開方、施針。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蝕骨散的毒被壓製得很好,靈力的恢複雖然緩慢,但確實在一點一點地積累。他的修為已經穩定在了煉氣期六層,距離七層隻有一步之遙。
這天晚上,醫館關門之後,顧塵坐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閉著眼睛調息。月光灑在他身上,照出他清瘦的輪廓。石榴樹上的果實已經摘完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葉紅魚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手裏拿著那把短刀,正在用磨刀石慢慢地磨。刀刃在磨刀石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像夜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顧塵。”
“嗯。”
“今天來了十五個病人。其中七個是從外地來的。”
“我知道。”
“你的名聲已經傳到江海之外了。”
“我知道。”
葉紅魚沉默了一下。“你還去京城嗎?”
顧塵睜開眼睛,看著她。“去。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等醫館穩定了再說。”
葉紅魚沒有再說話。她低下頭,繼續磨刀。
趙靈兒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拿著一本書——《針灸大成》,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一段話。“顧醫生,這一段我不太懂。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顧塵接過書,看了一眼,然後開始講。他的聲音很平淡,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在教一個小孩認字。趙靈兒聽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個問題。顧塵一一回答,沒有不耐煩,沒有敷衍。
葉紅魚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一個教一個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是一個笑容,但她整張臉的線條都因為這個變化而柔和了許多。
月光照在三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麵上,交疊在一起。石榴樹的枝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揮手告別。
明天,還有病人。
後天,還有治療。
日子一天一天過,路一步一步走。
不急。
——第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