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衡研究所邁入正軌後，終於有空騰出手來吃瓜。
    才知道在陸不商的猛烈追求下，方若已經和陸不商在一起了。
    陸不商那是一天三頓愛心便當，三天小禮物五天大禮物，每天按時來接方若下班，方若精氣神都比以往好了很多。
    “明天見，嶽老師。”
    方若挽著陸不商正準備下班，路過走廊上剛好碰見從外麵回來的嶽衡。
    嶽衡點頭示意：“明天見。”
    方若能力強，工作認真，有眼色，識時務，很多需要對接聯盟官員、社會社交的場合都需要他出馬。
    滴滴滴——
    嶽衡正想著，手機傳來一陣響。
    打開一看，稀客——莊雪尋。
    “喂，雪尋啊。”
    莊雪尋自從和林逢聲糾纏不清，就很少出現在大家視野裏了，偶爾能聽到他們的消息也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隻言片語。
    什麼林家準備舍車保帥了，林逢遇被盯上了，什麼林家兩兄弟要重新劃分家產了，以及外界猜測紛紜的莊家是否入股林家，把莊雪尋看做決定天平的砝碼。
    他最清楚莊雪尋，這些猜測都不著邊際，莊雪尋這個人，就是純的不能再純的理想愛情主義者，愛情沒來她就寡出天際，愛情來了，她不管其他任何東西，一心一意為自己的愛情賣命。
    “小衡，他，自首了。”
    莊雪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嶽衡心下不解又覺得突然：“啊？”
    “他不想再當林家的狗了，他想為自己做一次決定，他主動自首了，我找人打聽了一下，基本要被判5年左右。”
    嶽衡語塞：“這……那你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嶽衡都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正準備檢查通話，那邊才響起了聲音：“我不知道，我去看他，他也不見我……”
    說到這莊雪尋不禁哭腔起來，開始了自己斷斷續續的控訴：“你說，他怎麼那麼狠心？！他說走就走了，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明明前一天我們還說好，我能救他的，我真的能救他的，我決定回莊家了，我隻要回莊家接手家裏的事，不超過兩年，我就可以救他！為什麼！他為什麼連我救他的機會都不給我？！”
    嶽衡靜靜聽完莊雪尋無奈的控訴，說是控訴，卻又像愛人無力的挽留和掙紮。
    “可能，就像你說的，他想為自己做一次決定吧。”
    電話裏隻剩下莊雪尋抽泣聲，良久，莊雪尋才道：“我已經買了下午的機票了，既然他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了。”
    嶽衡想說點什麼勸點什麼，但幾次張口都覺得不合適，隻好問：“去哪裏？”
    “不知道。”
    “去多久？”
    “不知道。”
    “那祝你一路順風，雪尋，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好的，小衡，謝謝你。”莊雪尋說完又深呼吸幾口氣，換上以前那副調侃的語氣：“到時候小阿悅想我了記得給我打視頻，不然一堆臭男人都沒辦法讓他感受到女性的偉大光輝！”
    “不用謝，一定。”
    掛了電話，可能是空調溫度開太高，嶽衡隻覺得後背微微起汗，如果按劇本，莊雪尋的人設不像是這種絕世大戀愛腦呀？！哪一步出了問題，難道紙片人突然有了一瞬間自己的意識覺醒，所以做出了這種離譜但至少是自己選的選擇？！
    命運好像有雙無形大手推著眾人前行。
    嶽衡不知道莊雪尋和林逢聲為什麼都糾纏到這一步，正沉思著，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把空調關掉，顯示來電祁明言，這才猛然想起來，他今晚要帶祁明言去約會的事兒了。
    “阿衡，下班了嗎？”
    祁明言開口，平淡的語氣裏甚至聽出點委屈的意味。不是，alpha會委屈嗎？
    “嗯，我剛忙完，我給你發個地址，我們在那裏彙合吧。”
    嶽衡把車停好走到目的地是，望著翻新但還是掩不住牆角斑駁的圍牆，思緒翻湧。
    “阿衡！”
    祁明言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嶽衡扭頭，祁明言穿著一身休閑服，嘴角還掛著笑。
    祁明言不穿西裝的時候看著沒那麼老氣，平時嚴肅的劍眉星目在軟軟碎發的掩護下也稍露稚氣。
    祁明言走到嶽衡麵前站定，“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這是一所名牌中學的老校區，雖然後麵翻新，但由於位置、場地等原因，絕大部分學生已經轉到新校區了，他也隻是念書的時候在這待過一兩年，後麵沒來過。
    等等……念書的時候？
    定睛一看，嶽衡身上穿著運動服，不是，這是高中校服。嶽衡皮膚白，眼睛大，加上那一絲絲不自然的扭捏感，竟然真像個害羞的高中生。
    嶽衡有些不自然摸了下鼻子，從手提袋裏掏出套紅白相間校服，也是奔三的人了，再幹這種扮嫩的事兒實在有些難為情。
    “換，換上吧，帶你重溫校園生活。”
    嶽衡之前總時不時聽祁明言提起自己高中時就一直關注在各類賽事上拿獎的嶽衡，可惜那時候的嶽衡沉溺於過去，忙著奔波輾轉，根本不知道祁明言。
    噗——
    祁明言望著別扭的嶽衡別扭的拿著衣服，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覺得心熱熱的。
    “換不換，不換就回家。”
    嶽衡佯裝生氣，作勢要收回袋子。
    祁明言拿過衣服，指了指自己：“換，但就在這裏嗎？”
    這在大門附近，偶爾有人路過，不太好吧？
    嶽衡指了指不遠處廁所，“去那裏！”
    祁明言進了衛生間，沒過一會兒出來，祁明言個子高，身姿挺拔，沒特意打理的頭發又增了絲少年氣，胸前還別好了袋子裏準備的胸牌。
    兩個假學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學校。
    學校裏大致布置和祁明言念書時差不多，人工湖還是養著荷花，教學樓還是藍灰色主調。這所學校是所老牌頂尖名校，每年無論是聯盟軍校還是重點高校都會來這裏提前選拔。
    祁明言當時被聯盟軍校選中，但祁家不缺個軍人，但缺個合格的接班人，於是把他送出國念書了。
    祁明言當時也沒有去軍校的想法，一來軍校是封閉式訓練四年，他無法及時了解到嶽衡的動態，二來他也想盡快掌控明榮集團，明榮集團和菁北大學合作密切，他也想能以合適的身份走到嶽衡麵前。
    “明言，你以前也每天要走這條路嗎？”
    從校門口到教學樓區要爬一段修仙式的樓梯，爬到後麵，嶽衡有些氣喘，祁明言卻神情自然，嶽衡心中不禁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被聯盟軍校選中的男人。
    “如果來上課的話就會走。”
    祁明言牽著嶽衡的手幫他帶著力，調侃道：“你忘了嗎？這樓梯你以前就爬過一次。”
    啊？
    嶽衡累得腦子混沌，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有閑工夫跑這裏來爬這破樓梯。
    “你高中的時候，來菁北參加物理競賽，就是在我們學校比的，你當時爬的可開心了，可沒這麼累。”
    啊？
    嶽衡持續疑惑臉。
    祁明言有些氣悶，停下了腳步：“你和秦、秦亦衡，當時，你走前麵，他緊跟在你後麵，你們倆有說有笑，還說，還說這學校設計的有特色。”
    嶽衡從疑惑臉變成震驚臉：“你，你怎麼知道？”
    他震驚不是秦亦衡，而是祁明言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細節。
    “哦，不小心聽到的。”
    嶽衡完全沒印象，他和秦亦衡一起參加的比賽太多了，來菁北的次數也很多，況且他那時候完全不關注外界，根本想不起來這茬。
    “祁明言，我很好奇，你高中就沒有好朋友嗎？”
    嶽衡問完心裏就給了自己答案，祁明言經常板著一張臉，不愛笑，高中又是大家最樂意釋放友誼信號時候，誰敢和他做朋友，生怕一個惹急了他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沒有。”
    果然
    “那你高中平時都幹什麼呢？”
    “學習、運動，還有，數樓梯。”
    ？
    不意外嶽衡的疑惑，祁明言繼續說：“這條樓梯共有182階，你是在第116階時誇這個樓梯有特點的。”
    嶽衡愣住了，祁明言怎麼記得這麼清，不是，他祁氏大少爺怎麼有事沒事天天觀察別人上樓梯，退一萬步說祁家大少爺還需要自己每天爬樓梯上課嗎？！
    “咳咳，你作為祁家大公子，還需要每天自己數樓梯上課嗎？你不應該很拽的每天開著直升飛機上學，然後學校教學樓樓頂就是你的直升機停機坪，最好是那種全校女生看見你的出現就尖叫的那種！”
    祁明言斜了他一眼：“你是在報祁明序身份證號碼嗎？”
    嶽衡沒忍住笑出了聲，祁明言還是耐心解釋：“我沒有那種習慣，中學時期知道我身份的人很少，我和同學相處也很愉快，雖然沒有交到知己朋友，但也不像你心裏想的那樣，誰惹了我我就會把別人頭擰下來，另外，我還積極參加校園活動，運動會、話劇表演，都有我的留影剪輯。”
    “你？話劇？”
    兩人在樓梯上慢慢走著，嶽衡倒退著上樓梯，和祁明言麵對著麵，仔細觀察著祁明言，這臉確實能上台，但祁明言怎麼都不像高中會和普羅大眾一起表演話劇的人啊，他不應該是那種連學校演出都會不屑一顧的人麼？！
    祁明言麵對嶽衡時，總是溫柔的：“是啊，那一場是《仲夏夜之夢》。”
    嶽衡來了興致，湊到祁明言身前，祁明言停住邁起的步伐，嶽衡站在比他高一節的樓梯上，兩人視線齊平：“呀，還是莎士比亞，記這麼清楚，那你還能記得裏麵的台詞嗎？”
    本意打趣，誰料祁明言一把伸手摟過嶽衡的腰，緊緊貼在自己身前，隔著校服都能感受到祁明言強有力的心跳，嶽衡覺得兩人這個打扮又在學校裏，做著這種動作影響實在不好，剛想掙脫，祁明言又用另外一隻手扶住嶽衡的臉，對著那微啟的嘴唇貼了上去。
    雙唇合上之前，他清晰聽到了祁明言演過《仲夏夜之夢》的自證，“Thecourseoftrueloveneverdidrun**ooth。”
    真愛無坦途。
    初夏時節，夜晚的空氣裏帶著涼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氣，菁北氣候宜人，風吹過臉上真是沁人心脾。二人接過很多次吻，或勾人、或急躁、或拉扯、或纏綿，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仿若兩人真的回去那些個沒有在彼此身旁的青春少年夜，伴著清風，青澀而純粹的親吻對方。
    十七歲的祁明言終於遇到了十七歲的嶽衡，那條走了好多次的樓梯終於再次遇見了嶽衡，這一次，嶽衡主動跑向了他，而非其他人。
    祁明言，生日快樂。
    十七歲的祁明言，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