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確定心意篇  第五十八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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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禮意的描述裏,當她一路驚心動魄跟著祁明言的人趕到醫院時,祁明言全程一言不發地坐在醫院走廊上,他的手機一直在響,但一個電話都沒接。
    她從來沒見過祁明言這個樣子,她印象裏的祁總,永遠是運籌帷幄、誌在必得的樣子。
    人是慕強的,嶽衡於她像貴人,那祁明言於她就像仰望的高峰,祁明言沒和她說過幾句話,但她內心早已經想追隨這兩人前行,她怕自己剛爬起來的前途轟然塌陷,所以此時她是醫院門口除了祁明言外最希望嶽衡平安的人。
    她一言不發地和祁明言坐在醫院走廊上,共同祈禱著手術室裏的嶽衡平安,祈禱著,嶽衡甚至能幾天後就恢複如初,笑著和她聊天,甚至開始祈禱嶽衡隻是好好地從手術室裏走出來,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手術結束,手術室裏醫生出來報平安,祁明言一直低著的頭才抬起來。
    周禮意在懸著的心落下那一刻,才從緊張急切的思緒中撥出一絲注意力,注意到祁明言起身時有些不穩的腳步。
    嶽衡聽著周禮意在他床邊聲情並茂的演繹祁明言的深情,聽著眉頭越來越緊皺,不解問:“小周,謝謝你表達了那位祁總對我的關心,但是,你又是怎麼趕到醫院的?當時天遊集團事件還沒結束,情況也很危險你不知道嗎?”
    額頭纏繞著一圈紗布身上穿著病號服的嶽衡坐在病床上,旁邊周禮意手裏削著蘋果,還在眉飛色舞地描述著那一夜,他醒來時是第二天早上,所幸那一刀沒有沒有很深,也沒有傷及內髒,甚至保住了肚子裏的孩子。
    嶽衡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真是命大,一路過五關斬六將。
    周禮意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嶽衡,“出車禍後你被他們帶走了,那群人沒抓我,讓我去找祁明言報信,後麵祁總怕那群人報複我,就讓我和他的人待在一起,後麵那群人趕去醫院,他們本來不讓我去,打算把我安排在一個酒店裏,是我硬要跟著去的。”
    嶽衡語氣不禁嚴肅起來:“這太危險了!以後再出現類似情況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還是學生,而且這件事跟你也……”
    “哎喲,嶽老師老師當久了,在醫院還喜歡訓人呢!”
    嶽衡話沒說完,病房門口就響起了莊雪尋的聲音。
    莊雪尋是在嶽衡醒了之後才得到消息趕來的,這幾天不時就會來醫院找嶽衡解悶,還順便給她帶來一些八卦。
    比如莊雪尋知道了嶽衡綁架事件的前因後果後,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也跟嶽衡明確有用得著自己家關係的地方盡管開口。
    據莊雪尋了解的信息,天遊集團現在徹底陷入癱瘓危機,祁家和嶽家知道後也是各方發力,勢必徹底要殺死天遊以及遊家兩兄弟,商場上也放出了信號,決心動用一切力量絞殺天遊資源。
    外界不知內幕,隻道是天遊把祁家惹毛了,遊家老二遊運海一夜之間被人挑斷手筋腳筋、刺穿腺體,徹底成為廢人,遊家老大遊運天被連夜端了老巢,所有涉黑非法交易證據一夜之間曝光,徹底混不下去。
    這件事現在唯一需要收尾的就是遊運天被捕之前,狗急跳牆,試圖拉明榮下水,明榮被迫處理陳舊遺留的法律問題。為此,明榮集團這段時間燈火通明,特別是法務部門,勢必要天遊徹底不能翻身,嶽衡小姑嶽承禮親自率律師團隊入駐明榮,一起解決這場商戰危機。
    “沒辦法,當老師當久了有職業病。怎麼,你今天有空來我這裏?”
    嶽衡調侃,莊雪尋和林逢聲打得火熱。
    “怎麼,小周能來我不能來?”
    莊雪尋把隨身拎著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坐在床邊。
    “能來能來,都能來。”
    嶽衡咬了口周禮意削好的蘋果。
    莊雪尋眼睛掃了整個房間,問:“咦?你家祁總呢?”
    嶽衡剛想開口,祁明言就從外麵走來,手裏還拿著一個保溫桶。
    莊雪尋調侃:“說曹操曹操到。”
    莊雪尋主動起身,給祁明言讓出位置。
    祁明言跟莊雪尋和周禮意點頭示意後,打開保溫桶,拿出裏麵的飯菜,輕聲說:“今天有你愛吃的清蒸魚,嚐嚐。”說完夾了一筷子喂到嶽衡嘴裏。
    嶽衡被祁明言伺候習慣了,張開嘴吃了一口,祁明言還順手用iPad放起了歌,吃飯聽歌是嶽衡的一個小習慣。
    莊雪尋和周禮意卻被撒了口狗糧,特別是莊雪尋,腦子裏想到林逢聲喂自己吃飯的樣子,肉麻得起了雞皮疙瘩。
    “哎呀,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有事發消息。”說完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就嗒嗒嗒就出了病房。
    “那個,嶽老師、祁總,我也先回學校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周禮意說完也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內又隻剩下祁明言和嶽衡兩人。
    嶽衡看著周禮意背影,“你是不是收買小周了?一上午誇了你好多讚美之詞,都快把你誇成純愛之神了。”
    “我沒有。”
    祁明言手裏喂飯的動作沒停,嘴角卻止不住微微上揚。
    嶽衡咽下一口粥,溫柔地說:“其實小周不說我也知道,你當時肯定很擔心我。”
    祁明言手下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嘴角不禁上揚,但語氣裏聽不出喜怒:“你現在,怎麼會說這樣的話了。”
    “其實,這些話早該說了,以前沒說,總覺得未來還有很多時間,讓我慢慢地想,慢慢地走,但經曆了這個事情,隻有在生死時刻,才突然發現,原來想說的話好多,但說不出來了。”
    聽到這裏,祁明言心下一冷,腦子裏想起毫無動靜渾身是血的嶽衡在自己懷裏,那種絕望和恐慌,他這輩子也不想經曆了。
    祁明言試圖打斷嶽衡:“別說了,那樣的事情我不會再讓你有下一次。”
    嶽衡擦了擦嘴,望著祁明言的眼睛,第一次主動握住了祁明言的手,問:“那晚你在手術室門口,在想什麼?”
    祁明言把保溫桶收好,平時他主動多了,麵對如此主動的嶽衡,他眼神都有些躲閃,回:“周禮意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嶽衡的聲音,溫柔得滴水:“可是我想聽你說啊。”
    祁明言深深望著嶽衡的眼睛,隨即湊上前抱住嶽衡,吻上了嶽衡的嘴唇:“我在想,如果你出不了手術室,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會去找你,我們兩個,不對,我們一家三口,很快就又在一起了。”
    嶽衡的眼睛裏映出祁明言的真心,祁明言的眼裏從始至終隻有嶽衡,少年肆意的嶽衡、成熟穩重的嶽衡、意氣風發的嶽衡、脆弱無助的嶽衡、疲憊的嶽衡、冷漠的嶽衡、失望的嶽衡、開心的嶽衡……
    兩人貼的很近,靜靜地注視著對方,iPad裏還傳來熟悉的音樂……不懂怎麼表現溫柔的我們,還以為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說……
    最後是嶽衡率先別開了臉,輕咳了兩聲,像在緩和氣氛:“你要是去找我了,你那麼大的明榮怎麼辦?”
    “我弟弟妹妹多,他們也能扛起明榮。”
    “那可不一定,除了明束願意管公司,其他人不怎麼感興趣啊。”
    祁明言把嶽衡腦袋板正麵對自己,“你怎麼總是關心別人?”
    嶽衡輕輕推開祁明言,故意說:“那你不也對我認識的人很感興趣嗎?”
    祁明言一愣,突然想起那張照片,其實他沒忘這回事,隻是他不想再去管,不想再去做無謂的比較,如果嶽衡不說,他可以不關心、不在乎,隻要現在和以後嶽衡眼裏隻有他就可以。
    嶽衡有些刻意地理了理衣服,又好像想到了什麼,終於開口把那個故事緩緩道來:“他叫秦亦衡,亦衡,和我一個名字。”
    我小時候很調皮,從小父母很溺愛我,我是我們家那一片的混世小魔王,每次闖了禍回家撒個嬌就解決了,後麵我爸媽也沒辦法了,聽誰說學興趣班可以消耗孩子的精力,正好家裏有個親戚在市裏開了口琴班,我爸媽就把我送去口琴班,全當打發時間,但就是在那裏,我認識了秦亦衡。
    那時候我才10歲,什麼都不懂,天不怕地不怕,仗著聰明恨不能挑釁所有人,包括你看到的那個世界記憶大賽,其實那次秦亦衡也參加了,他是第二名,麵對采訪那番話,本來是他想好贏了比賽以後要說的。
    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他溫和、陽光,雖然才十歲,但不像我整天什麼都不懂,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思考了,知道自己未來要幹什麼,要成為什麼樣的人,而當時的我,心裏也知道,大家表麵上對我很好,要麼是怕我,要麼是因為我家裏的關係,隻有他,是真心對我好,在口琴班幫助我,在學校每天等我一起放學回家,哪怕是比賽,我們也是一起參加,一起備賽,一起競爭,贏了一起歡呼,我贏了,他會用自己的零花錢請我吃冰淇淋,已經記不清是誰跟著誰的腳步參加那些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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