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怎麼有鳥叫聲？
    這是嶽衡有意識後的第一個反應。
    嶽衡微睜，渾身好痛。
    這是嶽衡的第二個反應。
    下一秒，腦子裏走馬燈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把他這幾晚記憶喚醒。
    他是意亂情迷但不是失憶，所有事情他都記得……不過這還不如失憶算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嶽衡！一個beta！居然這樣那樣又這樣那樣連續了兩天！！！！不是啊嶽衡，你擁有豐富花市文經驗不是讓你用於自身實踐的，你怎麼那麼shao啊！！！！
    不用活了，直接死吧。
    算了，他也年近三十了，雖然被人發現了守了很多年秘密，但是也不至於跟個愣頭小子似的扭扭捏捏，何況，決定和他結婚那一刻起，不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的嗎，早來不如晚來……何況那人除了體力驚人意外，其實整體感覺……咳咳。
    忽然旁邊某個生物動了一下，他這才發現該生物雙手還環在自己腰間。
    嶽衡隻覺自己太陽穴直跳，滿屏黑線飄過，待會兒要說些什麼呢，從哪兒開始說起呢，是從自己的秘密開始，還是從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那樣探討開始呢……
    “你醒了。”
    還沒等嶽衡找到一個合適表情，祁明言先發製人。
    嶽衡盡量假裝自己很坦蕩，很自然，“嗯。”，嗓子有點啞。
    祁明言坐了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身上一片痕跡，伸手就放到了嶽衡額頭上，“看來結束了。”
    嶽衡有些不好意思，抿嘴咽口水，抿嘴是不知道說什麼，咽口水是因為這樣的祁明言好好好好性感啊，這簡直是自己花市文裏標準的建模身材。
    “我問過醫生了，你應該是屬於beta的特殊期，絕大多數beta一生都不會有xx期，但很多現在醫學無法解釋的事，可能聞到某種味道突然激發了體內某種基因，就會進入類似於xx期，對不起。”
    嶽衡前麵還覺著好好的，怎麼突然開始道歉，於是難得啞著嗓子開口，“對不起什麼？”
    一開口，那聲音幹啞的程度，那豐富多彩的畫麵，以及祁明言那變了又收回去的臉色，都讓他摳腳趾。
    “誘導你出現這種情況，是我的責任，我應該給你道歉。”
    嶽衡暗想，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有錯，也沒見你輕點。話說回來，之前自己在比這還多的alpha場合也沒有任何不適，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命裏克我？！
    算了算了，還不如是覺得祁明言太香了，不然這一係列發現又讓自己的婚姻蒙上了一層苦命的悲劇色彩。
    嶽衡忍不住吸吸鼻子，卻什麼也沒聞到。
    “不過你不用擔心，已經采取你的血液做了檢測，現在這個問題不會影響到你的身體健康，但beta特殊期很少也不穩定，因為beta沒辦法像alpha一樣被標記，所以你以後每次特殊時期我都必須寸步不離陪在你身邊。”
    祁明言邊說邊下床，“還有，你，你那裏因為是第一次，又，又太多次了，需要上藥。”
    嶽衡點頭，又猛然想起什麼，下意識捂住自己，“那……”
    “醫生沒見過你，我單獨和醫生聊的，血也是我幫采的。”祁明言倒杯水遞給他，“爸媽那邊都解釋了，你學校那邊一直沒有聯係你，可能因為你在婚假期間。”
    嶽衡看了眼手指尖上不起眼的小紅點，明白了祁明言話裏話外意思，他幫他守住了那個秘密，也沒有讓他尷尬。
    其實，他不同於其他男性，是他有性別意識那一年明白的，他爸媽從小就很疼他，除了因為他是家裏唯一一個孩子外，還有他的身體。
    沒分化前，他爸擔心他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這樣的身體結構都很危險。
    但還好，他最後分化成了beta，沒有易感期沒有xx期、沒有不受控製的信息素。
    可是現在，二十七、八的人了，跟他說，其實他有所謂的特殊時期？
    嗬嗬。
    真**。
    結個婚就一堆事。
    嶽衡禮貌回答，“哦，謝謝你啊。”
    祁明言接過杯子，湊近嶽衡，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你給我說了好多次謝謝，我們是夫妻，你不需要對我說這個詞，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去做早餐。”說完就朝門外走去。
    嶽衡發愣留在被窩裏，隻覺得某處隱隱作痛。
    準確地說，不隻是某處，渾身都好像重新組裝過一樣，就這種情況，還要不定期隨機出現，真是要了他的狗命了。
    他以前工作的時候，總是會聽人有意無意提起，omega成年後無論是學業、還是工作選擇都會受到一定的阻礙，甚至在家庭裏也很難獲取平權，他那時候隻是義憤填膺覺著，這都是那些人的偏見，雖然為omega叫屈，其實內心也無法感同身受基因的力量，身體與生俱來的枷鎖禁錮著自己那種感覺。
    但他經此一遭，確實要重新反思這個問題了。
    這便宜丈夫，還挺有責任感。
    這房子裏是有保姆的，但祁明言堅持自己做早餐，嶽衡是無法理解這種行為的，在他看來，人應該把時間集中在更有意義、效率更高的事情上……好吧，他就是不會做飯。
    祁明言做的早餐很清淡，簡單做了倆恰巴塔，配了兩杯奶，還有一份小食。
    嶽衡從不挑食，肚子確實餓了，坐到餐桌前開始大快朵頤。
    他是真餓了，如果紙片人有意識，他隻想給他花市文裏的每一個角色磕頭謝罪，在文裏讓他們不眠不休地大戰了幾個星期，他錯了，他以後不會這麼無知了，他已經被狠狠教育了。
    一半下肚，才感覺自己尚在人間。
    這才開始觀察起周圍，這是一棟二層小別墅，二樓都是臥房，一樓是客廳餐廳，整體裝修非常居家溫馨，色調和諧，設計感很足，窗外是一片小花園，花園裏有草地魚塘，草地上還種了棵樹，也不知道是什麼樹。
    “那是蘋果樹。”
    嶽衡眼睛突然亮起來，他從小生活在南方，吃蘋果但很少見蘋果樹，
    “那他結滿蘋果的時候肯定很好看，很像過聖誕節。”
    “你很喜歡過節嗎？”
    嶽衡搖頭，“還好。”其實他本人前二十八年現實生活裏都在忙著念書、考試、評職稱還單身，根本沒什麼過節儀式感，他聯想到聖誕節是因為他花市世界裏萬人迷身份，每當什麼聖誕啊七夕啊正好都是各種play福利放送時。
    祁明言點頭，“平時都會有阿姨過來做飯打掃，你不需要做家務，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我的工作很忙，經常出差，可能沒辦法天天回家，但我會盡量回歸家庭。”
    “明白了，我也會盡量回歸家庭的。”
    祁明言雙眼微抬，用一種非常公式化的語氣說，“我的信息素是甜橙。”
    ？！
    嶽衡瞠目。
    第一是信息素這種非常私密的東西，雖然兩個人更私密事兒都做過了，但精神上的交流還沒這麼熟吧。
    第二是甜橙？！雖然記憶裏兩天他會偶爾聞到淡淡的甜香氣，但神經早就不受自己控製，根本沒細想那是祁明言的信息素，何況像祁明言這種天之驕子正人君子，怎麼會是甜橙這種可愛又香甜的水果呢？！這種設定嚴重ooc好麼？！
    祁明言的眼睛不看人的時候總覺得他在審視、思考著什麼，但當他輕輕抬眼看人的時候，又會不由地被看得心裏發毛。
    嶽衡下意識回答，
    “哦，我知道了，甜橙少爺，不，不是，祁明言。”
    祁明言臉還是冷著，從臉上完全看不到心裏想法，“嶽衡，你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我的信息素？他能聞到嗎？他本來應該沒有信息素，但他這麼多年其實是覺著自己身上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味道，從來沒有人提起過，他一直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嶽衡眼神看向玻璃窗外，神色有些飄遠。
    就在祁明言沒指望能得到答案時，嶽衡才開口。
    “是雨後的玫瑰。”
    祁明言喝牛奶手一頓，但也隻是頓了一秒，隨後禮貌點了下頭，全程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原來，是雨後的玫瑰啊。
    祁明言已經吃完了，嶽衡含著一口奶望著說話語氣沒有起伏的祁明言。
    這人是人機嗎？他本來還擔心兩人事後相見，一番尷尬，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提這part，難道……難道他不夠曼妙？呸呸呸，想什麼呢，神經病。
    “按聯盟法，你三天婚假就要結束了，你平時去工作可以找司機或者自己開，但我建議你還是自己開，因為如果被同事看到平時沉默寡言的同事突然豪車司機，容易導致同事關係不和諧。當然，你也可以自由選擇怎麼做，我隻是不希望你因為我們的關係而讓你喜歡的生活發生改變。”
    我的媽呀，我這是找了個alpha還是找了個老管家。
    還有，他回去第一件事就要給聯盟寫信，申請把婚假延期！！！三天婚假哪裏夠用！！！絕對不夠！！！
    “你多大了？”
    祁明言還準備叮囑什麼，突然被嶽衡的問題噎住，嶽衡問完也覺得不妥，兩個人都距離為負了，都登記了，都辦席了，還不知道對方多大年紀。
    “上個月16號，剛過25歲生日。”
    咳咳……嶽衡被牛奶嗆了。不是，這老管家居然比他還小三歲？！才25？！看著臉是不老，但天天拉著個臉也看不出來多大，光憑這股老幹部調調，還以為他至少三十了。
    嶽衡趕緊掩飾，“我今年……”
    “我知道，28歲，生日是7月27日。”祁明言順手還遞了兩張紙給嗆到的嶽衡，心底覺得有些可愛。
    嶽衡覺得自己罪過，對方可能還是個純情少年，就被自己這個老油條給燉了，雖然自己也是理論豐富實踐無，但至少自己縱橫花市多年，理論豐富呀！！！
    他，他該不會是初戀吧……也不一定，二十五了，還是祁家這麼大富大貴之家，什麼暖床的pao友omega、絕色性感秘書omega、上學時候的超絕家教omega……這些劇情不得通通都安排上嗎？！！！
    祁明言起身收拾兩人吃完的餐具，像會讀心術一般，留下一句，“你是我的第一個伴侶。”
    感覺什麼在腦子裏炸開了，炸得自己頭皮發麻，他說這個幹什麼，他想邀功嗎還是想爭寵……語言蒼白，不知道怎麼說了，就這麼體會吧。
    祁明言望著嶽衡石化的背影，嘴角不禁笑了起來。
    啊，婚後的生活，感覺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