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生道：“你難道就天天吃陰粥嗎？飯呢？”
    於春豔忍不住淚下，道：“有陰粥吃已經很不錯了，我是個自殺的吊死鬼，本來還沒到死的年齡，陰間是不收的，應該拿著白綾去流浪討飯，或者到人間去找替身抓替死鬼。可我不忍心這樣做，我上吊的時候，就已經很傷心了，再怎麼忍心去抓替死鬼讓傷心的人走上我這條路？”
    說著，到範生對麵桌旁櫈子前，道：“範郎，請坐。”
    範生道：“春豔不先坐，我怎麼能坐。”
    於春豔道：“範郎，莫客氣，你今日來我家是客，範郎不坐，我怎麼好先坐？”
    範生道：“春豔，現在還怎分你我？我又怎麼能是客？春豔不坐，範生自是不能坐。”
    於春豔道：“即如此，咱們共同坐。”
    就坐在範生對麵桌旁櫈子上。
    範生也坐在於春豔對麵桌旁的櫈子上，道：“春豔，人吊死到人間去抓替死鬼一說這是真的嗎？”
    於春豔忽然哭了，道：“真的，否則，不這樣閻王不收，讓你去受苦去當流浪鬼，永不得返生，永遠受苦。”
    範生道：“如果到人間去抓替死鬼，應該怎樣抓？一個鬼怎樣才能讓人間的人成為替死鬼再上吊？”
    於春豔道：“那些要去人間抓替死鬼的吊死鬼告訴我，到人間去找替死鬼，先聽聽人間誰家裏在吵架，誰家裏吵架就到誰家去，等到傷心的一方自己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拿出你當初上吊的繩子來在傷心的人麵前晃動，再對她說，如果那個傷心的是女的，你就對她說，上吊好，上吊好，還是上吊好，上了吊沒有煩惱，一了百了，還是死了好，死了沒有煩惱。如此，傷心的女的就會在吊死鬼的**下，心不自然的找了繩子跟著上吊了，你也就抓替死鬼抓成功了，從此以後替死鬼就會去代替你流浪受苦受罪，她也會再到陽間去抓代替自己的替死鬼。這樣陽間相繼就會有很多這樣的人跟著慘死，我不忍心這樣做。如果是個傷心的男的，男的心能硬些，你就要說他活著太難了，太不容易了，太受折磨了，還是想想不如死了吧，死了一了百了，再不用受這樣的苦這樣的罪，這樣的難了。然後，你再對把對女的說的這一套話也加上，直到達到目的他也上吊了為止，這樣抓吊死鬼的目的抓成了。”
    範生難受道：“原來這樣？春豔，你沒有去抓替死鬼，莫非你現在正在受苦嗎？”
    於春豔道：“沒有，幸虧範郎你在我死後夜夜來我墳前看我，你的真情感動了城隍，城隍說人間怎麼會有你這樣真情的男子，真是少有。於是，在允許不讓我流浪的情況下，每日救助我陰粥，並準我在百日之後陰氣輕了，不會輕易傷害到陽間人的時候，可以出來見你。即是這樣，我也怕傷了你，所以要讓你每日喝酒再來。”
    範生道：“沒想到我每夜來還來對了，否則，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於春豔繼續道：“我的父母自從我死後，從來沒有到墳前來看我，來燒紙也隻讓那些下人來燒，下人燒的那些紙根本都不管用，都在閻王那裏蓋不上章，有一次閻王還認為我造假幣鞭打了我，幸虧城隍和判官求情才免了我的刑罪。自此，我再怎麼能用你給我燒的紙去對不起城隍和判官呢？”
    範生道：“人都說城隍不幹好事，難道他就這麼心好？他怎麼會無故施舍救助你陰粥和為你求情？難道他就沒有所圖？春豔，你要當心，別吃了城隍的虧。這樣，你在陰間我更不放心更擔心你了。”
    於春豔道：“範郎休要誤會城隍，你說的那是以前的城隍。以前這個地方的城隍的確不幹好事，的確是個壞城隍，他因為經常到人間去做壞事禍害百姓。所以有一次把一個縣官惹怒了，這個縣官就把城隍廟砸了，但這個縣官砸了城隍廟不一月就從樓梯上摔下來跌死了。於是他的魂魄不服，就到城隍那裏和城隍大吵了一番，之後又到閻王那裏去狀告城隍，狀告城隍公報私仇報複他，並控告城隍禍害百姓的罪行。閻王接到狀告後，就令判官去查城隍，判官一查這個縣官所告的一點沒錯，都是事實。於是就把原來的城隍下油鍋打入十八層地獄去受苦去了，又讓告倒城隍的縣官當了城隍。這個縣官上任後，專為窮鬼辦事，他說窮鬼在人間是窮人，沒過上一天好日子，死後還是窮鬼，他不能讓他們活著時不安寧，死了後還不安寧。他又見你這樣有情，每天夜裏都來守著我的墳，還哭得令人跟著落淚，所以他懇求閻王不讓我去當流浪鬼抓替身了，但又陰間有律典法規，又窮鬼太多，他也是有其心而無其力顧不過來，盡管允許我不去流浪但也不能轉生，所以為了長久，隻能每天救助我們這些窮鬼吃粥。即是這樣，我們也已經很感激他了。”
    範生道：“多虧這個城隍好，沒想到他活著時是個好官，死後又是一個好城隍，他活著正義，死了也正義，這是令人欽佩的一個好人好城隍。”
    範生說著，又環顧房內四周，見房內家徒四壁。出此之外，再什麼也沒有，就難過道：“春豔，我令你受苦了，沒想到你活著的時候我令你痛苦，死後我還讓你受這番罪，我一直還怕人來掏你的墳，卻是這樣，竟然裏麵什麼也沒有，這樣誰還能來掏你墳？”
    於春豔道：“隻要範郎真心待我，我再苦再受罪也不怕，我有範郎這樣的好知己好知音，我在陰世也知足了。範郎，你就是我心裏的支柱。隻要有了你，我心裏是明朗的，是甜的，外邊所有的苦我都不怕，隻有我的心是甜的就夠了。好了，這些我們再別說了。”
    範生道：“春豔，你告訴我，我怎樣才能幫你改變現狀？”
    於春豔道：“怕是難以改變，你再別問了，我感到這樣挺好。”
    範生道：“都這樣了還怎麼能說挺好？難道我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幫不了你嗎？不行，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要想辦法為你改變現狀。春豔，你快告訴我辦法，你一定知道有辦法不說對吧？”
    於春豔忽然流起淚，擦一會淚，道：“辦法道是有一個，恐範郎不會答應。”
    範生著急而心疼的難受道：“春豔，我知道你心裏有多苦，我一定要給你改變現狀，再不讓你受苦難過了，隻要能改變你再不受苦的現狀，我怎麼會不答應？你快說，什麼辦法？莫說還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我還要想辦法，你快說是什麼辦法？你說出來我立刻答應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