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善惡鬼與善惡人 一百三十六回:相見墳上放悲聲·人鬼同行去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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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聲墳內哭著道:“我出來之後,你再以後不要來了。這一百天來你每晚上來,我都見你明顯瘦了。我心疼,我心裏難受,我不忍心讓你自己再折磨自己。從今以後,你回家再尋一房妻子,你們兩個就一起好好過日子吧,把我忘了吧,你把你娶的妻子就看成和我一樣。那樣,我的心在陰間也就滿足了,心安了,你能答應我這樣做嗎?”
範生迫切而又堅決道:“在我心裏誰也代替不了春豔。春豔,你的這個要求我答應不了,請你原諒,我不會這樣做。”
墳內女子聲音哭著歎了一口氣,道:“唉——範郎,你做不到不行,這樣我如何出來見你?如今我已是鬼,你知道人鬼是不能同道成為夫(妻)的,這並不是讓你去有異心背叛我,而是實在你我已經再不可能了呀。如果你娶了妻子之後,我的魂魄可以經常到你的妻子身上,這樣就似你我經常在一起一樣。”
範生語氣堅決道:“春豔,你別騙我了,我不會這樣,我還要說,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丈夫,今生今世就是如此,誰也改變不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如今你為了我先離開了人間,而我又怎麼能在人間再娶?這樣未免太顯得我無情無義。我不願意做一個這樣的人,你再不要勉強我了。如今你即已能出來與我相見,這樣不是更好嗎?從今以後我每天晚上都來,你能每天晚上出來與我相見,這樣不就比以前更好了嗎?以前我們相見一麵後,再也沒有機會相見,而現在我們即然有機會可以每夜相見了,我們為什麼不這樣繼續下去?這樣多好,這樣再沒有人能攔住我們相見在一起了,我們還有什麼可怕的?隻要我能天天來見到你,我就是死了也不怕,死了正好與你長相守在一起作伴,我們就可以永遠長相守在一起,再永遠不分開。”
墳內女子哭聲更大了,哭了一會,又道:“我那裏希望讓你這樣?這樣我心裏愛你反而害了你,我心裏何忍?”
範生道:“春豔,別難過,別哭,別多想,沒有你,我活著心裏就同死了一樣,你難道看著我這樣好嗎?你不如出來天天與我相見了,那時我的心還能好受,這樣才似同真的活著一樣。否則,我與死了又有何異?希望你不要多想,快出來我們相見吧。”
女子墳內再一次歎息,道:“唉——,看來要改變範郎的心確實很難,但我已並非往日活著時侯的於春豔了,我已經是鬼,我出來又怕嚇著你,又怕你不怕,你若怕時以後就不要來了,你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你已是一個讓我死而無憾的好範郎了。範郎,你快看看我現在之狀,是什麼樣子。”
女聲墳內話剛落,就見墳尖向上直直的冒出一根直上直下的白綾,白綾繼續往上升,下方盡頭又漸漸從墳尖上出來女子頭發,女子頭發上升,接下來伴隨著頭發的是一張漸漸露出來的臉。
這一張臉,這是一張什麼臉?這是一張慘白如紙驚人的臉。臉慘白無血色,再那裏是以前曾經活著廟會相遇相見時俊秀美麗的臉,這張臉分明已經是一張吊死鬼的臉。
但見漸漸上升顯現完整的臉上,眼凸瞪呆出,嘴張而向外吐著舌頭,麵目遭罪而已無人相。
那頭臉繼續往上升,繼而再出來脖頸,脖頸上仍係著白綾。
再往上升,又出來整個身子,身子腳不觸地,看上去整個身子就如呆掛在空中,沒有半點支撐力,隻從輪廓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這是於春豔。
範生見狀,不由悲傷,眼前恰如就是晴天霹靂,一下子擊傷了他的心。
無法控製的猛撲上去抱住了於春豔,不由放聲大哭:“春豔,唉——春豔——啊,這是你嗎?沒想到你死的如此悲蒼,如此慘烈,讓我心疼,讓我心碎。我知道,你在死的時候一定遭了許多罪,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呀?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瞬間,範生心疼的背過氣去,昏厥於地。
於春豔在白綾上看到範生倒地不省人事,一下子慌了,一下子變回於春豔活著時原來的樣子,忙從白綾上下來,一下子扶住範生。
難過的哭道:“範郎,範郎——呀——,我本想用我死時的樣子來嚇退你,讓你以後再別來了,讓你趕快離開我再不要天天想著我。沒想到,你不但沒被嚇退沒被嚇跑反而撲上來。我心裏其實很矛盾,我即想嚇你,又怕嚇著你。即想以後不讓你受折磨再來,又不舍得你不來。可我沒想到你看到我仍然不怕不跑,不知難而退,還撲上來難過成這樣,我真的再不忍心嚇你了啊,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原諒我吧。範郎,我的好範郎,我恨上天,為什麼要讓我活著時候有萬般阻礙艱難,不能讓我嫁給範郎?不能嫁給這樣好的範郎?為什麼為什麼?我死心不甘,心不甘的呀——,今日,我反而害了我的範郎了——啊——,範郎,你醒醒你醒醒,我從範郎身上看到了真情,這樣我更心疼,我把我這樣好的範郎一人扔在世上,我心裏實在不好受——啊。上天——啊,你若有靈,你就讓我再下生為人快長大吧,快長大了好嫁給我的好範郎。範——郎——啊——,我的好——範——郎,啊——啊——啊——,我的好範——郎——,啊——,我的範郎,你讓我怎麼忍心舍下你?我恨我已經已成鬼,我恨此時相聚怎不在我為人時?啊——啊——啊——範郎——······”
於春豔於小姐這一頓哭,哭的就如淚人。
哭一會,猛見範生手動了一下,漸漸蘇醒過來有了氣息,猛一下子心疼的將範生的臉貼在自己臉上。
範生慢慢睜開眼,一下子反應過來又抱住於春豔,難過道:“春豔,你再別走了,我再不讓你離開我了。”
二人相擁相抱,相抱而涕,而悲,而落淚,而大哭。為對方悲,為對方落淚,為對方更心碎。
二人抱著哭在一起,哭訴別後難過難受的心聲,和相思相念之苦,之深情厚誼。兩顆心瞬間就如如膠似漆交融在一起,讓二人更緊緊的抱在一起,互訴別後相戀衷腸,語淚俱下。
野外此時的情景,從範生在於春豔的墓旁,二人的悲傷互訴衷腸,而轉到了邢瑞玉領著書生李從生去陰間的路上。
邢瑞玉在前麵向前走了一會,忽然回頭,猛看到李從生落在大後麵,正在跟著向這跑,就立刻站住,道:“我隻顧自己著急,怕被惡鬼發現傷了李哥哥,卻忘記了我是鬼李哥哥是人了,人走路怎麼能和鬼一樣?能有鬼走的快呢?”
就停下來,等著李從生漸漸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