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陳世美三世人生 一百一十三回:上吊樹下起歌聲·再吊樹下睽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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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益生感到意外的象癱軟在地上,遲遲起不來。
劉瑾將聖旨折起來,喊道:“罪臣吳益生接旨——。”
又從袖內取出白綾一根。
吳益生雙手顫顫抖抖的接過聖旨和白綾,顫抖抖擻著手展開聖旨,一看果然如此,不由淒然淚下。
而悲喊道:“上天啊,這真是上天要亡我也,沒想到我做的如此周密,如此天衣無縫,卻還是瞞不過皇上,還是被皇上知道了,必是那個法師給我泄了大密的呀。我沒有想辦法留住毒死他真是後悔,真沒想到他給我傳的如此快。想不到到了今天,宰相老泰山嶽父大人也救不得我了。唉——,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初我若不那樣,我若不進一步貪圖富貴,又怎麼會有今日連命也保不住的地步,命都保不住了留著富貴還有何用?看來伴君就似如伴虎,這句話一點不假啊。”
不由起來身,流著淚到吳夫人轎前,向已經掀開轎簾目瞪口呆的吳夫人深施一禮,告別的叫道:“夫人,夫人呀——,今日我們就在這裏別了呀。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死之後,請夫人不要再到嶽陽去了,請夫人速速回京就回相府去吧,免得夫人再到嶽陽受到牽連,為夫今日就先去了呀。”
吳夫人猛不由淚下,不忍心與吳益生生死離別,衣袖掩麵哭著喊道:“夫君,即是皇上已降旨治你之罪,相比你的所作所為已是真的,府中鬧鬼之事,我已略知一二,這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皇上不追究妾身和相父失察之罪已是天恩,不追究你一門之罪更是大恩。說實在的,妾身也不願意讓夫君離去,但這已經是君命難違。你做的一切,自己心裏都明白,皇上並沒有冤枉你,你就放心的去吧。你雖然去了,妾身也不會怪你。你放心,我不去嶽陽了,去嶽陽恐你母親知道此事傷心。你去之後,我就立刻回京。”
說完,含淚放下轎簾,隻聽轎內小聲哭涕。
吳益生不由看看舛山甲,舛山甲立刻害怕的低下頭。
吳益生隻得道:“事已至此,罷了。”
乃含淚大鳴:“唉——,今日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呀——我去矣——”
又大喊:“罪臣吳益生謝主隆恩,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啊——”
吳益生手持白綾再到樹下,道:“這就是一年前讓我上吊的樹啊?”
對樹含淚哭笑著大喊:“哈,哈哈哈,哈哈,樹啊樹,好悲呀,沒想到我一年前,在此樹下上吊欲自盡而未死成。如今一年後,又要在此死於你麵前了。看來這都是天意呀,天意難違啊,難為啊,嘿,嘿嘿嘿,嘿嘿,呀,呀呀,唉——······”
可吳益生怎麼就沒有想到,有時候,自己的命運就掌握在自己的善惡手裏。常言道,人在做,天在看,到頭上天饒過誰?這也正是,惡,就會有惡報,善,就會得善報。
到此,卻突然有二女子合唱的歌聲,在靜靜的夜裏,抑揚頓挫的傳到了吳益生的耳邊,在吳益生聽來,就如楚歌一般,痛徹心扉,但聽其歌聲道:
作惡多端終報應,且看今日吳益生。
不報大恩連傷命,大恩仇報陳世美。
呼天天不來做聲,喊地地不來回應。
天地報應時來臨,曾經瘋狂背義人。
醜態百出歎不斷,無奈不斷淚不斷。
失態失相亦不斷,死前心哭更不斷。
吳益生聽到歌聲,在反複的歌聲中,顫抖著手,慢慢將白綾係於樹上,瞅著白綾看了好久,又向上看了樹好久,再看天,再看地,見天上繁星點點,不由鳴:“天上星星閃滿天,卻沒有一顆星星屬於我,沒有一顆星星能救我。”
再長歎,“唉——,文曲星——”
又仰望長空滿天星,歎道:“我又是那顆文曲星呢?你又在那裏?難道今**就要這樣損落了嗎?”
再看看地,道:“地啊地,如何今日天地都不容我?如何都寂靜再無聲?如何天地不救我?如何?如何呀?”
聲不絕,淚不斷,歎息更不斷,怨恨也不斷,再慢慢十分戀戀不舍的將頭伸進白綾扣子中,而又搖頭悲歎:“唉——,這會,再不會有人來救我了,即是再有人經過這裏,這會也救不得我了。當初我上吊的時候,眼前沒有人,卻有宋秀娥來救我。可是現在,眼前人很多,有很多人,可就是再多的人也沒有一個人來救我。府中下人家將再多也沒有用了,他們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我上吊了。一個個再沒有一個敢做聲,沒有一個人叫一聲救我快救人,我不免又想到了宋三,是他的大手上次救了我,可是,我······已經將他殺了。唉,他們都已經死了,宋秀娥也死了,也是被我殺死的,他們再也不會來救我了,我今天看來已經死定了。”
隨即悲涼的兩腿一蹬,將一年前那塊上吊的墊腳石向外蹬開了,吊上了。
瞬間,兩個鬼吏黑無常與白無常來到了吳益生麵前。
白無常喊:“陳世美,五百多年了,我們又相見了,沒想到你在地獄五百年還沒改。五百多年前你是皇上皇姑要保你,是被鐵麵無私的包文拯用鍘鍘死的你。而這會,五百多年後,你又怎樣了呢?這會應該叫你什麼呢?是不是應該叫你吳益生吳尚書了吧?不應該叫你陳世美陳駙馬了吧?吳益生,吳尚書,你看看,你重新到陽間,你又會怎麼樣呢?這會你又幹了些什麼呢?還是本性難移。現在盡管再沒有包公包青天來鍘你,可是你還不照樣已經走投無路了嗎?這會是你自己吊上去的,也總該完了吧?我們已經在這裏等你去下油鍋等很久了,走吧,吳益生,吳尚書,或者再應該叫你陳世美,吳益生,陳世美,走吧,速跟著我們去吧,這會見了閻王秦廣王你該說什麼?你再還有什麼話說?還喊冤枉嗎?”
吳益生道:“我是吳益生,不是陳世美,陳世美怎可與我相比相提並論?陳世美那是被包文拯用鍘鍘死的。而我,是自己上吊吊死的,怎可混為一談?我乃當朝尚書,又是文曲星降世,你們怎敢隨便讓我去下油鍋?我不去下。”
黑無常道:“這可由不得你,你即是作下了,我們找到了你,你自己不承認,我們也得認你,你就是五百年前的陳世美,讓你下生想讓你去做人,你卻仍然不做人做禽(獸)壞透了。似你這種人,不管你現在自己承不承認是陳世美,你都是陳世美,現在不管你是陳世美也罷,還是吳益生也罷。這兩個人,生生世世都是喪失天良人性恩將仇報的人。你還說自己是什麼文曲星?我看讓玉帝要是知道了,連玉帝見了你都會讓雷公劈了你,你現在說這樣的大話還有什麼用?我們隻管按照閻王秦廣王的吩咐辦事,有話你到油鍋裏泡著,讓你泡在離骨滾開的油裏舒舒服服的去和閻王秦廣王說吧。”
吳益生道:“如此,我,我更不去。你們走吧,我還陽壽未盡,這是我自己上吊的,我不吊了,這次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