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刀 第二章: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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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蕭凜開始頻繁出入後宮。
名義上是為教導天子學業,實際上——她垂眸看著手中的奏折,聽著身後傳來的環佩聲——實際上是為了什麼,她自己也不甚清楚。
「相爺好專心。」
虞燼歡的聲音帶著笑意。她今日穿了一身緋色宮裝,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走動時像是開在雪地裏的一簇火。
「娘娘。」蕭凜起身行禮。
「免了這些虛禮。」虞燼歡擺擺手,自顧自在她身側坐下,「本宮無聊得緊,相爺陪本宮說說話?」
蕭凜沉默片刻,將奏折放到一旁:「娘娘想聊什麼?」
「聊什麼……」虞燼歡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問,「相爺可有心上人?」
蕭凜一怔。
「看來是有了。」虞燼歡笑得眉眼彎彎,「是哪家的小姐?本宮替相爺做個媒如何?」
「臣沒有。」
「沒有?」虞燼歡湊近,「那相爺為何不敢看本宮?」
蕭凜抬眼看她。
兩人四目相對,虞燼歡的眼眸漆黑如墨,深處卻像是燃著一簇幽火。她生得極美,美到近乎鋒利,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刀鞘上卻雕著最精致的花紋。
「娘娘天人之姿,」蕭凜緩緩道,「臣不敢褻瀆。」
「褻瀆……」虞燼歡輕輕念著這兩個字,忽然伸手,指尖點在蕭凜的喉結上。
那裏平坦一片。
蕭凜渾身僵硬,卻見虞燼歡像是毫無所覺,指尖順著她的頸線緩緩下滑,停在衣領的交疊處。
「相爺的嗓子,生得真好看。」她輕聲說,「不像尋常男子那般粗糲,倒像是……」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蕭凜,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倒像是上好的絲竹,讓人想聽一聽,這嗓子喊起來是什麼聲音。」
蕭凜握住她的手腕。
兩人**相貼,一個滾燙,一個冰涼。蕭凜能感覺到虞燼歡的脈搏,跳得又快又輕,像是受驚的雀鳥——可那雙眼睛裏,分明是獵人看見獵物時的興奮。
「娘娘,」蕭凜低聲道,「請自重。」
「自重?」虞燼歡笑出聲來,那笑聲清脆如鈴,卻帶著幾分癲狂,「相爺跟本宮談自重?這宮裏誰不知道,本宮是陛下從江南搶來的,本宮的父兄皆死於流寇之手,本宮在這深宮裏無依無靠……」
她忽然收聲,眼中的水光一閃而過:「本宮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談什麼自重?」
蕭凜鬆開她的手腕。
她看見虞燼歡白皙的**上留下一道紅痕,像是雪地裏落了一瓣紅梅。那痕跡刺痛了她的眼睛,讓她想起妹妹——妹妹死時,手腕上也有這樣的痕跡,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
「娘娘……」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娘娘若想保命,就不該靠近臣。」
「為何?」
「因為臣是條毒蛇。」蕭凜站起身,「誰靠近臣,誰就會死。」
她轉身離去,步履匆匆,像是逃離什麼洪水猛獸。身後傳來虞燼歡的笑聲,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低低的嗚咽,像是一隻受傷的獸。
當夜,蕭凜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沒有署名,隻畫了一朵牡丹,花蕊處點著一點朱砂。她展開信紙,上麵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三更,燼歡宮,牡丹亭。」
蕭凜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火星濺在她的手背上,燙出一個細小的傷口,她卻渾然不覺。
三更時分,她站在了牡丹亭外。
月光如水,將滿園的牡丹照得如同鬼魅。虞燼歡站在亭中,隻披了一件單薄的紗衣,長發未束,像是剛從夢中醒來。
「相爺果然來了。」她笑著說。
「娘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虞燼歡走下亭階,赤足踩在落滿花瓣的地上,「本宮隻是想問相爺一件事——」
她走到蕭凜麵前,仰頭看她,月光將她的臉照得近乎透明:「相爺究竟是男是女?」
蕭凜瞳孔驟縮。
「娘娘說什麼,臣聽不懂。」
「聽不懂?」虞燼歡輕笑,忽然伸手,探向蕭凜的胸口。
蕭凜想要後退,卻被她抓住了衣襟。那隻手冰涼柔軟,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直直地覆上了她的——
「這裏,」虞燼歡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太平了。」
蕭凜僵在原地。
她感覺到虞燼歡的掌心貼著她的**,隔著薄薄的衣衫,那觸感清晰得可怕。十年了,從未有人這樣觸碰過她,從未有人發現這個秘密。
「娘娘……」她的聲音沙啞,「娘娘想怎樣?」
「本宮不想怎樣。」虞燼歡收回手,退後一步,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本宮隻是想告訴相爺——」
她湊近蕭凜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
「相爺的秘密,本宮會好好保管。作為交換……」
她的唇幾乎要貼上蕭凜的耳垂:「相爺要常來陪本宮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