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刺殺
    景和十八年，春。
    皇帝蕭景琰病了，病得很重。太醫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但沈知微知道，那是蕭明姝的手筆。
    過去的一年裏，蕭明姝用盡了手段，在皇帝的飲食裏下慢性毒藥，在皇帝的枕邊安插眼線，一點一點地，蠶食著皇帝的權力。
    如今，朝堂上大半都是她的人，皇帝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
    ”該收網了。”這日蕭明姝說。
    她們站在昭陽宮的高樓上，俯瞰著整座皇宮。春日的陽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殿下想怎麼做？”
    ”三日後，皇帝會在寢宮召見顧晏清。”蕭明姝輕聲道，”那是他們最後的機會。顧晏清那個老狐狸，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她說著，轉頭看向沈知微：”本宮要你，在三日後，殺了顧晏清。”
    沈知微沉默。
    顧晏清是她的救命恩人，雖然她知道那不過是利用，但……
    ”你不願意？”蕭明姝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沈知微搖頭，”我在想，殿下為何不親自動手？”
    蕭明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因為本宮想讓你，親手斬斷過去。顧晏清是你的枷鎖，隻有殺了他，你才能真正自由。”
    她說著，伸手撫上沈知微的臉：”本宮要你，隻忠於本宮一人。”
    沈知微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瘋女人，是在吃醋。她吃醋顧晏清曾經救過她，吃醋那段她無法參與的過去。
    ”好。”她握住蕭明姝的手，輕聲道，”三日後，我親手殺了他。”
    三日後，皇帝的寢宮。
    沈知微穿著夜行衣，潛伏在房梁上。下方，蕭景琰躺在床上，麵色灰敗，顯然已經病入膏肓。顧晏清站在床邊，正在與他說著什麼。
    ”陛下，”顧晏清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您該退位了。”
    蕭景琰咳嗽著，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已經被毒藥侵蝕，連說話都困難。
    ”您放心，”顧晏清微笑著，”臣會好好輔佐太子，讓這大周江山，延續下去。”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緩緩刺向蕭景琰的心口。
    就是現在。
    沈知微從房梁上躍下，短刀出鞘，直取顧晏清的後心。她的動作極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顧晏清反應也不慢，側身避過要害，但肩膀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他看清來人，瞳孔微縮：”是你？”
    ”是我。”沈知微落地，短刀橫在胸前，”顧相，別來無恙。”
    ”你背叛我？”顧晏清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了那個瘋女人？”
    ”不是背叛。”沈知微搖頭，”是從未忠誠。”
    她說著，再次攻上。顧晏清雖然是個文官，但身手竟然不弱，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刀光劍影，血花四濺。
    沈知微是影閣最鋒利的刀，顧晏清雖然厲害，終究不是她的對手。三十招後，她找到破綻，短刀刺入顧晏清的心口。
    顧晏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
    ”顧相，”沈知微湊近，在他耳邊輕聲道，”您教過我，刺客不需要感情。但您忘了，刺客也是人。”
    她拔出短刀，顧晏清倒地，氣絕身亡。
    沈知微轉身，看向床上的蕭景琰。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帝，此刻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她。
    ”長公主……讓你來的？”
    ”是。”
    ”她要什麼？”
    ”要你的命。”沈知微舉起短刀，”還有，這天下。”
    刀光一閃，血濺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