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金鱗門前,一劍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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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穿窗而入,在林夜略顯蒼白的臉頰投下斑駁光影。他坐在桌旁,指尖輕摩挲著蘇淺月留下的玉瓶,目光卻似穿透院牆,望向王都之中翻湧的流言風暴。
退婚的傳聞已如野火般燒遍全城,即便躲在這偏僻小院,也能嗅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勢利與寒涼。林辰天不亮便匆匆趕來,唾沫橫飛地罵著冷家的張揚與坊間的刻薄,被林夜安撫許久,才不甘地離去處理事務。
小院重歸寂靜,可林夜清楚,這份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湧。
他需要出去走一走。不是逃避,而是親眼看盡這世態炎涼,親耳聽遍這人情冷暖。更重要的是,懷中祠堂所得的先祖手劄,記載著上古符文與奇異能量的零碎線索,他要前往城中最大的交易之地——金鱗閣,尋找能印證猜想的器物與典籍。
簡單整理衣袍,林夜獨自從林府側門走出。
五年未曾踏足王都長街,熟悉的景致蒙上一層陌生的灰霾。路人目光各異,鄙夷、嘲諷、幸災樂禍,偶有幾縷同情,也輕得像風。林夜視若無睹,步履平穩,徑直走向城東最繁華的金鱗閣。
金鱗閣飛簷翹角,氣勢恢宏,乃是天策王都第一交易重地,丹藥、功法、奇物、情報,無所不有。門前車水馬龍,修士往來如織,一派喧囂盛景。
可當林夜的身影出現在漢白玉台階前,周遭喧鬧竟莫名一滯。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來,竊竊私語如潮水炸開。
“是林夜!”
“他居然還有臉出門?”
“換作是我,早躲在家裏不敢見人了。”
“冷家今日正式下帖退婚,他這是來找難堪?”
林夜麵色如常,仿若那些尖刻話語隻是耳旁輕風,抬步便要入內。
“喲——這不是咱們天策曾經的第一天才,林大少嗎?”
一道刻意拔高、滿含譏諷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吸引全場目光。
林夜腳步頓住,側頭望去。
三名錦袍青年簇擁著一名倨傲青年攔在路中,開口者是旁側尖嘴猴腮的跟班,而為首之人,他認得——冷家大長老之孫,冷雲。
此人當年屢敗於他手下,如今仗著冷家勢大、冷芊芊拜入天玄宗,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冷雲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林夜,嘴角輕蔑勾起:“怎麼,林大天才有興致來金鱗閣?是家裏資源不夠用,來淘點破爛,想救一救你那……嗬嗬,不斷倒退的廢物修為?”
“倒退”二字,他咬得格外刺耳,引得周遭一片哄笑。
尖嘴跟班立刻諂媚附和:“雲少爺說得對!我看他是來變賣家當的,等被退婚後,好卷鋪蓋滾出王都,省得丟人現眼!”
“沒錯!林族長為了這麼個廢物兒子,怕是家底都快掏空了吧!”另一跟班也放肆大笑。
汙言穢語如毒針般紮來,尤其牽扯到父親林嘯天,徹底觸碰到了林夜的底線。
他緩緩轉身,正麵看向冷雲,目光平靜卻帶著沉壓人心的冷意:“冷雲,好狗不擋道。”
冷雲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萬萬沒料到淪為廢人的林夜,竟還敢如此強硬反擊。他惱羞成怒,踏前一步,築基三重的靈力威壓轟然鋪開:“林夜!你一個連練氣都維持不住的廢物,也敢在我麵前猖狂?你和芊芊姐的婚約馬上作廢,你這種垃圾,根本不配!”
“配不配,輪不到你置喙。”林夜聲音平淡,周身卻透出一股曆經五年磨難沉澱下的凜冽與堅韌,那不是靈力,而是靈魂的力量,“至於廢物……我曾站在你終生不可及的高度,而你,一輩子隻能仰望我的背影。”
一句話精準戳中冷雲心底最深的陰影。
當年被林夜碾壓的屈辱瞬間翻湧上來,冷雲臉色漲成豬肝色,暴喝一聲:“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悍然出手,一掌裹挾狂暴靈力,直拍林夜胸口!築基修士含怒一擊,顯然是要當眾重創林夜,徹底踐踏他的尊嚴。
周遭驚呼四起,誰也沒料到冷雲竟敢在金鱗閣門前公然動手。
林夜瞳孔微縮。他此刻靈魂疲憊、靈力枯竭,硬接必受重傷。可他眼中毫無懼色,電光火石之間,憑借前世格鬥經驗與對氣勁的敏銳感知,身形微側,欲避開要害,右手悄然扣住懷中那柄蘊有一縷太陽真火的短刃。
就在冷雲掌風即將觸及林夜衣袍的刹那——
鏘——!
一聲清冽劍鳴如鳳鳴九天,驟然劃破長空。
一道青色身影恍若驚鴻,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閃至林夜身前。
劍光如水,寒氣徹骨。
一柄冰晶般剔透的長劍,劍尖精準停在冷雲咽喉前,距**不足一寸!
冰冷劍氣激得冷雲汗毛倒豎,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揮出的手掌僵在半空,暴怒之色瞬間被極致驚駭取代,冷汗唰地浸透後背。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道突然出現的青衣身影上。
蘇淺月。
她不知何時已至,白衣纖塵不染,宛如月宮仙子臨塵,此刻卻執劍而立,眸光冷若萬載寒冰,死死鎖定冷雲。絕美臉龐上無半分表情,唯有眼底深處,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
“再進一步,死。”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金鱗閣門前,瞬間落針可聞。
誰也不曾想到,這位素來清冷孤傲、從不與人多言的蘇家嫡女,竟會為了林夜毫不猶豫拔劍,而對手,正是如今氣焰滔天的冷家子弟!
冷雲身後兩名跟班早已嚇得麵無血色,雙腿打顫,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冷雲僵在原地,咽喉處的鋒銳讓他魂飛魄散,喉嚨艱難滾動,色厲內荏地顫聲:“蘇、蘇淺月!你……你為了這個廢物,要與我冷家為敵?”
蘇淺月眸光微轉,淡淡掃了一眼身後臉色蒼白卻脊背挺直的林夜,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心疼,再看向冷雲時,寒意更甚,朱唇輕啟,字字如冰:
“林夜,不是廢物。”
“辱他者,便是與我蘇淺月為敵。”
“與我為敵者——”
她手腕微震,劍尖迸出一縷更凜冽的寒氣,冷雲皮膚瞬間泛起雞皮疙瘩。
“殺。”
一字落下,化丹期威壓轟然鋪開,裹挾著她不容褻瀆的護犢之心,如寒潮席卷全場。
冷雲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所有威脅之語盡數堵在喉中,隻剩無邊恐懼。他清晰地知道,蘇淺月是真的敢殺他!
周遭原本嘲諷議論的人群,此刻噤若寒蟬,再無人敢發出半分聲響。
林夜站在蘇淺月身後,望著那道纖細卻無比堅定的背影,心潮翻湧。五年沉浮,除了父親與林辰,唯有她,始終站在他身側,無視所有蜚語流言,為他擋盡世間風雨。
他輕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與蘇淺月並肩而立,目光平靜看向嚇得魂不附體的冷雲,語氣淡漠卻不容抗拒:
“冷雲,帶著你的人,滾。”
冷雲如蒙大赦,眼見劍尖微撤,連滾帶爬地後退數步,帶著兩名跟班狼狽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逃竄而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蘇淺月緩緩還劍入鞘,周身凜冽殺意瞬間收斂,仿佛剛才那個殺伐果斷的人從不是她。她轉過身,看向林夜,眸光已恢複平日的清柔,滿是關切:“你沒事吧?”
林夜輕輕搖頭,望著她,聲音溫和:“謝謝。”
蘇淺月微微抿唇,沒有多言,隻是自然地走到他身側,以行動宣告她的立場。
兩人不再理會周遭那些震驚、敬畏、複雜的目光,並肩踏入金鱗閣大門。
經此一事,金鱗閣內外,明麵上對林夜的嘲諷與非議,徹底銷聲匿跡。蘇淺月這毫不猶豫的一劍,不僅震懾了冷雲,更向整個王都宣告——林夜,從不是無人可護的孤子。
這場發生在金鱗閣門前的對峙,如同長了翅膀,瞬息傳遍王都每一個角落,為本已沸沸揚揚的退婚風波,再添一筆驚心動魄的筆墨。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大戲,絕不會如冷家所願,輕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