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80億提前收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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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3日,周一,晨曦未破,寒意如浸骨之冰,籠罩著千年古城H城。
濃重的陰霾不僅鎖著街巷,更沉甸甸壓在宋氏總部的朱紅門楣上——周氏商會的最後通牒,由專人捧著,規規矩矩遞至前台,無半分寒暄,無一絲餘地。
那頁素白宣紙,承載的不是宋周兩家原本約定的47億貸款,而是整整80億巨款,於此刻風雨飄搖的宋氏而言,不是催款,是催命,是足以讓這座傳承百年的商業世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的滅頂之災。
柳玉茹捧著通牒,步履匆匆穿過雕梁畫棟的走廊,眉宇間是壓不住的怒火與凝重,臉色鐵青如鐵。
她徑直衝進宋清辭的辦公室,抬手將文件重重摔在酸枝木辦公桌上,“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室內的靜謐,平日裏端莊得體的談吐全然不見,川罵如驚雷般炸響,卻難掩心底的憤懣:“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分明是趁火打劫!周氏哪裏是要收回貸款,是要斷我宋氏的根,是要逼著我們交出長河的控製權,要將太奶奶傳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宋清辭端坐於梨花木椅上,神色未變,指尖輕撚通牒,緩緩展開。她的目光平靜掃過每一個字,指尖動作輕柔,卻藏著宋氏傳人刻在骨子裏的堅定。
周氏商會竟牽強曲解“對賭協議”中的“不可抗力”條款,將疫情定義為“重大違約”,不僅要提前收回全部47億貸款,更索賠33億“預期利益損失”,合計80億。這數字,於此刻現金流僅剩3億、且全部投入長河流域防疫工作的宋氏而言,如同一把鋒利的屠刀,架在了家族的脖頸之上。
柳玉茹的情緒稍稍平複,指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語氣凝重如鉛:“清辭,周氏背後絕不是劉正乾那個草包能做主的,是更上層的勢力,是那些覬覦長河多年、妄圖將其據為己有的野心之徒,是掌櫃網絡的人在背後操盤。我疑心,這次抽貸根本不是周氏的本意,是他們借周氏的手,逼你妥協,逼你交出長河的核心密鑰,逼你放棄宋氏世代堅守的初心。”
宋清辭未發一言,緩緩起身,走到嵌著雕花窗欞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空蕩的街巷。
H城像一座被按下暫停鍵的古城,往日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盡數消散,隻剩偶爾駛過的防疫車輛,鳴笛聲在空曠的街巷中回蕩,既有幾分悲涼,更有幾分不屈的希望。
她的指尖輕抵冰涼的玻璃,腕間那支傳承七十年的羊脂玉簪驟然發燙,太奶奶的聲音,順著時空雙向對話的通道緩緩傳來,帶著1950年的厚重回響,清晰而有力量,如暗夜明燈,為她指引方向。
“清辭,我經曆過”擠兌”——不是金融上的擠兌,是人心的背離,是族人的猜忌。”太奶奶的聲音,曆經歲月淬煉,如沉鐵擊石,斬斷了所有迷茫,驅散了所有恐懼,“當年戰亂初歇,饑荒蔓延,宋氏陷入絕境,族中子弟人心惶惶,都以為我撐不住了,以為宋氏要倒了,紛紛抽走自身資金,隻求自保,各尋退路。你知道,我是如何守住宋氏的嗎?”
宋清辭微微側身,目光落在腕間的玉簪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刻著的宋氏家徽,聲音輕柔卻帶著敬意:“太奶奶,您是如何做的?”她能想象,七十年前,太奶奶孤身一人,麵對族人背離、內憂外患,心中該是何等的孤絕,卻又何等的堅定——那是宋氏傳人獨有的風骨,是刻在血脈裏的堅守。
“我打開了宋氏的地下金庫,讓所有族人都去看。”太奶奶的聲音裏,沒有怨懟,隻有曆經滄桑後的釋然與堅定,仿佛在訴說一段早已融入宋氏骨血的過往,“我不是讓他們看黃金珠寶,看那些身外之物,是讓他們看”空”——金庫是空的,沒有一分錢,沒有一件貴重物品,沒有任何能讓他們自保的東西。”
“看空?”宋清辭微微蹙眉,眼底滿是疑惑,“太奶奶,看空隻會讓他們更加恐慌,更加篤定宋氏要倒,隻會讓他們更加堅決地抽走資金,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太奶奶的聲音緩緩流淌,帶著穿越歲月的智慧,字字千鈞,“我讓他們看”空”,是讓他們明白,宋氏的價值,不在”有”,在”無”;不在”掌控”,在”信任”。金庫是空的,但我把所有資產,都換成了人心——佃戶們的血書,一筆一劃,都是對宋氏的感念,感念宋氏給他們活路,給他們希望;工人們的聯名信,字字懇切,願與宋氏共赴生死,共渡難關;銀行的信用承諾,擲地有聲,願無條件力挺宋氏,堅信宋氏能熬過這場浩劫。那些”無”,那些看不見的信任,那些人心所向,才是宋氏最寶貴的資產,才是永遠不會被奪走的東西,才是宋氏能曆經百年風雨、屹立不倒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