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破萬米雲層，舷窗外是澄澈的碧空與翻湧的雲海。
    宋清辭倚窗而坐，緩緩展開母親留下的實驗室照片，指尖撫過邊緣的日期戳——1998年3月。那是父親與霍錚父親，相繼“意外”離世的月份。所有的死亡，皆非偶然，而是環環相扣的謀殺。
    身側，霍錚一直守在加密通訊設備前，臉色愈發沉凝。直至最後，他猛地摘下耳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劉正乾動手了。”
    “我們離境兩小時後，他便簽署了”航運公司拋售令”，以”優化國有資產配置”為名，將第四集團軍下屬三家航運公司，以市值三成的價格，低價轉讓給周氏商會。”
    宋清辭眸光驟然一凜，指尖在照片上微微一頓。
    航運公司。
    她瞬間憶起太奶奶民國三十九年的債務重組案，彼時宋氏能絕地翻盤，核心便是掌控了碼頭與船隊。劉正乾此舉，分明是照搬太奶奶的路數，卻行的是賣國洗錢之實——將軍方資產洗白出境，為“汴梁南遷”籌措資金。
    “接盤方的底細？”
    “周秉坤在開曼群島注冊的離岸基金，層層嵌套，無從追溯。”霍錚冷笑，“更甚的是，劉正乾以”軍事機密”為由，強行繞開國資委審批，欲由集團軍司令部直接核準生效。”
    宋清辭神色未變，從容取出平板，調出宋氏塵封的合資檔案。這三家航運公司，宋氏在九十年代曾與軍方合資經營，後因軍改主動退出。而當年的合資合同裏，藏著一條被所有人遺忘的條款，以宋氏的玉蘭花徽記作為標識，至今仍具法律效力。
    “原合資方宋氏集團，對軍方擬轉讓之航運相關資產，享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受讓權。”
    宋清辭看著條款，唇角勾起一抹世家傳承的淩厲笑意：“劉正乾想借殼洗錢，我便斷了他的殼。通知二叔，啟動”明爭暗合”的下半場。”
    “我要在宋氏董事會上，正式提出異議，行使優先受讓權。”
    霍錚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底泛起驚豔：“您是要以宋氏的合法權益為矛，逼他要麼放棄交易，要麼公開暗箱操作的實情。”
    “正是。”宋清辭合上平板，目光望向雲海，語氣沉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太奶奶說過，”掌櫃”織就的網，最怕的不是一刀兩斷，而是亂其陣腳。網一亂，藏在裏麵的死結，自會暴露無遺。”
    “劉正乾既以”保密”為幌子，便絕不敢將交易細節公之於眾。他若執意推進，宋氏便敢將”軍方高層與私商勾結，賤賣國有資產”的證據，遞到最高檢。屆時，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飛機降落在蕭洲機場，接機的人群中，宋明玥一眼就看到了宋清辭，快步衝了過來。
    她是二叔宋明遠的長女，宋清辭的堂姐，自小被宋家護在羽翼之下，不知世事險惡，此刻還以為家族內部的紛爭，不過是為了爭權奪利。
    “清辭！”宋明玥攥住她的手，又急又氣，眼眶通紅，“你到底在做什麼？董事會都炸鍋了，說你要收購軍方的航運公司，那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爸爸和大哥為了宋氏，已經焦頭爛額，你何苦還要添亂？”
    宋清辭看著堂姐滿臉的焦急，心底一軟。太奶奶日記中曾言：“宋氏子孫，雖有爭執，然臨難之際，必當並肩。”
    她輕輕拍了拍宋明玥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姐，隨我回宋府。到了閣樓，我將宋家百年的秘密，與如今的危局，一一講與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