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生死不相離 15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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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距離沈白吟悄然離開皇宮已過去了整整五個春秋。
江南梅雨時節,棲雲穀。
潺潺溪水旁,幾間掩映在修竹與梅樹間的竹籬茅舍靜臥了多年。
這裏幾乎與世隔絕,隻有一條極為隱秘的小徑可通外界,尋常樵夫獵戶也難以尋覓。
茅舍的主人是一位常年身著素白衣衫,氣質清冷出塵的男子。
他眉目如畫,卻總帶著幾分病弱,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待在舍中,或讀書或撫弄一張七弦琴,或在院中侍弄著幾株長得不太茂盛的綠萼梅。
他很少言語,偶爾有誤入此地的山民,他也隻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談,久而久之,附近山民隻知穀中住著一位避世養病的“白先生”,性情孤高,不喜打擾。
沈白吟獨居竹舍五年。
這日午後,雨勢暫歇,空氣中水汽氤氳。
沈白吟覺得胸口氣悶稍減,便披了件外衫,緩步走到溪邊的一塊平整青石上坐下。
這些年,他並非完全與世隔絕。蘇慕塵和清寒曾暗中派人尋來過幾次,溫晚晴也時常托人送來些必需的藥材和外麵的消息。
他知道秦雲霄將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條,邊境安寧,民生漸複,已是一位備受稱頌的明君。
也知道他立了後,納了妃,有了子嗣,皇室枝繁葉茂。
沈白吟對此並無太多感覺。
他選擇離開,是為了斬斷那段孽緣,也是為了還彼此一個“正常”的人生。
如今看來,秦雲霄做得很好,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這便夠了。
至於他自己……這副從“黑風嶺”劫後餘生,又經多年鬱結與舊傷反複折磨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他不再去想過去,也不去盼未來,隻是日複一日,在這寂靜的山穀中,消耗著所剩無幾的光陰。
就在他望著溪水出神之際,一陣極其輕微的動靜自竹林小徑的方向傳來。
是腳步聲。
沈白吟沒有立刻回頭,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他身後丈許外停住。
是龍涎香。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五年不見,別來無恙?”
沈白吟身體微僵,緩緩轉頭。
秦雲霄立於小徑入口,五年時光,並未在那張俊毅的臉上留下太多風霜痕跡,隻是眉宇間那份威嚴愈發內斂。
他未戴冠冕,墨發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著。
玄衣墨發,目光如深井。
他終究還是找到了這裏。
沈白吟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陛下。山野之地,恐汙聖駕。不知陛下駕臨,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秦雲霄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譏諷,“你一聲不響消失五年,留一封狗屁不通的”社稷為重”的絕筆信,躲在這深山老林——你問朕所為何事?”
“朕找了你五年!翻遍天下!你以為能躲一輩子?以為朕會放過你?!”
沈白吟咳嗽了兩聲,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掩了掩唇,“陛下如今君臨天下,四海升平,後宮和睦,子嗣繞膝。白吟一介殘軀,苟延於此,已是過往雲煙。陛下何必執著於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秦雲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沈白吟,你看著朕的眼睛,告訴朕,你真的”死”了嗎?你若真的死了,為何還要躲在這裏?為何還要讓蘇慕塵,讓清寒暗中照拂?你若真的覺得是”過往雲煙”,為何……你的臉色如此之差?你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
“舊傷複發,沉屙難起,不過是早晚之事。不勞陛下掛心。”
“舊傷?”秦雲霄聲音拔高,“是黑風嶺的傷?還是朕對你……”他哽住,眼中痛悔,當年沈白吟離開時,身體雖弱,卻遠不似如今這般形銷骨立。這五年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與陛下無關。”沈白吟打斷他,“是白吟自己命數如此。陛下請回吧。此地陰濕,不宜久留。莫要因白吟這無用之身,損了陛下萬金之軀,誤了朝政。”
他在趕他走。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絕情的話。
秦雲霄胸口起伏,一個箭步上前,猛地伸手,“跟朕回去!朕帶你回宮,讓最好太醫診治!你想要清淨,朕給你建園子!隻要你跟朕回去!”
沈白吟急避,引發劇烈咳嗽,背脊彎下,身體顫抖。
秦雲霄手僵在半空:“你怎麼了?白吟?你……”
咳嗽漸息,沈白吟攤開手掌,素帕中央幾點血漬。
秦雲霄呼吸停滯,臉色慘白:“你吐血了?什麼時候開始的?郎中怎麼說?!”
沈白吟收起染血帕子,搖搖頭,“陛下看到了,白吟已是將死之人,油盡燈枯,藥石罔效。不值得陛下費心。陛下身係天下,當以江山為重。請回吧。”
他撐起身,不看秦雲霄一眼,腳步虛浮朝竹舍走去。
秦雲霄僵立原地,胸中是積攢了五年的憤怒和思念。
他找到了他。
找到的卻是一個一心求死,連恨都不再給他的沈白吟。
秦雲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胸中翻滾著滔天巨浪。
沈白吟平靜赴死的姿態,將他五年煎熬徹底引爆。
“回?”秦雲霄嘶啞顫抖,“你以為朕還會讓你走嗎?五年前你擅自離開,今天休想再逃!”
他迅速欺近,在沈白吟觸到竹門瞬間,猛地將他橫抱而起。
“放……咳咳……放開……”沈白吟掙紮嗆咳,臉色憋紅。
秦雲霄置若罔聞,死死箍著懷中輕若無物的身體,一腳踢開竹門闖進茅舍。
屋內簡陋,藥味彌漫。
茅舍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櫃,一架書,一張琴,再無長物。
當他看到牆角小泥爐上那罐已熬煮了不知多久的殘藥和桌上厚厚的一疊藥方時,眼中的痛與怒達到了頂點。
他就是這樣,在這樣的地方,拖著這樣一副殘破的身軀,獨自熬了五年?!
“砰”的一聲悶響,他將沈白吟扔在竹榻上。沈白吟摔得眼前發黑,蜷縮咳血,暗紅血點濺落竹席。
秦雲霄攥住他瘦削雙肩,強迫他抬頭:“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就是你要的嗎?躲在這深山老林,把自己熬成這副鬼樣子?你以為這樣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能讓朕忘記你?”
沈白吟咳得視線模糊,說不出話。
“休想!”秦雲霄逼近,氣息灼熱,“你欠朕的這輩子還不清!你的命是朕的,人也是朕的!五年前你逃了,今天朕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低頭,帶著啃噬力道狠狠吻上沈白吟蒼白的唇。蠻橫粗暴,掠奪呼吸。
“唔——!”沈白吟瞳孔收縮,渾身劇顫,奮力掙紮捶打,卻如蚍蜉撼樹。
秦雲霄扣著他後腦加深這個懲罰性的吻,另一手粗暴扯開他的外衫。微涼空氣侵上**,暴露布滿疤痕的身體。
秦雲霄目光掃過,瘋狂痛楚更甚。
滾燙掌心撫上顫抖的**,沿著脊骨向下,要用體溫重新占有這具尋覓五年,痛恨五年的身軀。
“不……不要……秦雲霄……你放開……咳……”沈白吟嘶喊。
“不要?”秦雲霄喘息抬頭,唇邊沾著血沫,“你越這樣,朕越要碰你!朕要你記住,無論你是生是死,是健康還是這副鬼樣子,你都隻能是朕的!這輩子下輩子都休想逃開!”
他再次狠狠吻下,身體壓下,徹底將沈白吟禁錮在竹榻與自己之間,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宣告占有,宣泄五年痛苦的思念。
沈白吟在劇烈顫抖掙紮後漸漸失力。
舊傷牽動,內腑如攪,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他能感覺到身體被強行打開的劇痛,感覺到撞擊帶來的熟悉的感覺,秦雲霄灼熱呼吸噴在耳畔,“你是朕的……永遠都是……不許再離開……不許死……”
茅舍外山雨轉急,掩蓋了屋內所有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