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追妻天涯海角 95.暫時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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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傀空洞地“盯”著沈白吟,下頜骨一開一合地,嘰裏咕嚕地說著苗語,沈白吟完全聽不懂。
它一出現,瘋狂攻擊的野獸停止了進攻,圍成一個圈,一雙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白吟,虎視眈眈。
屍傀一揮手中骨杖,頂端那顆綠石頭驟然爆發出光芒!
周圍的霧氣瘋狂地向它湧去,融入綠光之中。
一聲尖銳的厲嘯響徹山穀。
帶著一股腥風,揮舞著骨杖向著沈白吟當頭砸下!
躲不開!扛不住!
沈白吟眼中厲色一閃,迎著骨杖合身撞向屍傀懷中!
這是絕境中唯一的搏得一線生機的方式——近身,攻擊這詭異屍傀可能存在的核心或弱點!
然而,就在他即將與屍傀撞在一起的刹那。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一點金光,穿透濃霧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屍傀握著骨杖的手腕!
“嗤!”金光沒入屍傀的手腕關節處,爆開一小團黑氣!屍傀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骨杖脫手飛出砸落在地。
它踉蹌後退,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鈴聲自村落中心響起!
鈴聲所及之處霧氣迅速消散!
野獸眼中的紅光也迅速黯淡下去,恢複了茫然的**,嗚咽著四散逃入山林。
霧氣迅速退去。
沈白吟力竭,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疑惑地望向鈴聲傳來的方向。
順著聲音望去,隻見竹樓樓頂站著一個苗人裝束的老者。
他須發皆白,手中提著一串鈴鐺。
方才那驅散邪霧的鈴聲,正是由此發出。
老者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高挑手持長弓作獵手打扮的年輕女子。
屍傀似乎對鈴聲和那持弓女子極為忌憚,不再理會沈白吟,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向著迷霧林方向疾退,很快消失在夜色山林中。
危機暫時解除了。
沈白吟強撐著站起身,看向竹樓頂的兩人,拱手,“多謝……出手相救。”
持弓的年輕女子從樓頂一躍而下,輕盈落地,走到沈白吟麵前,打量著他。
她約莫二十出頭年紀,五官深刻明豔,帶著山野女子特有的颯爽與警惕。
“外鄉人,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招惹上霧傀和噬魂瘴?”女子的漢話帶著明顯的苗疆口音。
霧傀?噬魂瘴?
“在下沈青,江南人氏,尋親途中遇匪,流落至此,並非有意招惹。”
沈白吟簡單解釋,又問道,“敢問姑娘,方才那……”霧傀”,還有這霧氣,究竟是何物?這村子……又是怎麼回事?”
女子皺了皺眉,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話,但看他渾身是傷,又確實不像是歹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樓頂的老者。老者對她點了點頭。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來。”
女子說著,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沈白吟,對周圍悄然打開門縫的村民們喊道:“沒事了!邪祟退了!大家都出來吧!”
村民們這才戰戰兢兢地出來。
女子攙扶著沈白吟走向村中那座最高的竹樓。
竹樓內陳設簡單,老者已在火塘邊坐下。
女子讓沈白吟坐在一旁的竹凳上,又取來清水和幹淨的布條處理傷口。
“我叫阿月,這是我爺爺,是我們寨子的”鬼師”。”女子說道,“你剛才看到的,是迷霧林裏跑出來的霧傀,那種霧氣叫噬魂瘴。最近幾個月,林子裏越來越不太平,這些東西時不時就會跑出來襲擊寨子和過往的人畜。爺爺說,是林子深處有什麼”東西”蘇醒了,或者……有人在裏麵搞鬼。”
“霧傀……是被煉製控製的屍體?”沈白吟不禁好奇。
“差不多。”阿月點頭,神色凝重,“聽爺爺說,是很久以前,住在迷霧林裏的一個邪惡教派的手段。他們能用特殊的毒瘴和巫術,控製死物和活物的心智,煉製成傀儡。那個教派早就滅亡了,但那些害人的東西和瘴氣,卻留了下來。最近不知怎麼,又活躍起來了。”
邪惡教派?控製死物活物?這描述,與陰山鬼眾何其相似!
難道迷霧林就是陰山鬼眾在滇南的巢穴?
清寒追蹤至此,是否就是因為這個?
“阿月姑娘,你們可曾見過,或聽說過,一個叫清寒的年輕男子?他可能也在追查迷霧林的事。”沈白吟試探著問。
“清寒?”阿月想了想,搖頭,“沒聽過。不過……”她頓了頓,“前些日子,倒是有個穿黑袍,戴著鬼麵具的女人,在林子附近出沒過。寨子裏有人遠遠看到過,但不敢靠近。爺爺說,那女人身上的氣息,很邪門,跟林子裏的東西有點像。”
黑袍鬼麵女人!是陰山鬼眾的聖女?!
沈白吟精神一振。
果然在這裏!清寒的下落,很可能就著落在那女人身上!
“爺爺,您看這人……”阿月看向一直沉默閉目的老鬼師。
老鬼師緩緩睜開眼,看向沈白吟,說了幾句沈白吟聽不懂的苗語。
阿月翻譯道:“爺爺說,你身上有很重的傷,舊傷加新傷。有很深的執念,還有……被強行打上的,別人的”印記”。你招惹的麻煩,恐怕比林子裏的東西還大。他不問你從哪來,要做什麼,但寨子不歡迎帶來更大災禍的人。你的傷,我們可以幫你治,但你傷好之後,必須立刻離開。”
印記?沈白吟耳根微微一紅,是秦雲霄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還是指別的?
這老鬼師,果然有些門道。
“多謝鬼師,多謝阿月姑娘。沈某傷勢稍愈,自會離開,絕不連累寨子。”沈白吟鄭重道。
這已是意外之喜,能得到暫時的庇護和治療。
“你中的噬魂瘴毒不深,爺爺有藥可解。外傷也不難處理。”阿月說著,從火塘邊拿起一個陶罐,裏麵是黑乎乎的藥膏,“不過,你身體虧損太厲害,又似乎被某種藥物侵蝕經脈,需要靜養很久才能恢複。而且……”
她看了看沈白吟手臂上被弩箭擦過的傷痕,“你這箭傷,是官製弩箭留下的吧?你惹上的,恐怕不隻是山匪。”
沈白吟沉默。
這女子心思縝密,觀察入微。
“你不說,我也不多問。”阿月將藥膏遞給他,“先上藥吧。今晚你就睡在這裏。記住爺爺的話,傷好就走。還有,夜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林子裏……最近晚上不太平。”
沈白吟接過藥膏,再次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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