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一群廢物！”秦雲霄猛地轉身指著跪伏在地的暗衛首領和禁軍統領。
    “本殿的皇宮，本殿的密室，竟然讓人來去自如！本殿養你們何用？！”
    “殿……殿下恕罪！”暗衛首領冷汗涔涔，聲音發顫，“屬下已查明，當日西六宮走水，以及後來引開紫宸殿部分守衛的”意外”，皆是有人精心設計。五殿下……五殿下，似乎……似乎與此事有所牽連。東側角門值守的侍衛統領，是五殿下早年安插的人。而且，密室入口的機關非熟知內情者不能為……”
    “秦、雲、辰？”秦雲霄一字一頓，眼中殺機暴漲。他那個向來與世無爭的五弟？他竟然也摻和進來了？是為了沈白吟，還是……為了別的？
    難怪！難怪沈白吟能如此順利地脫身！原來宮中，早已有了內應！
    嫉妒瞬間充斥了秦雲霄的腦海。
    沈白吟不僅逃離了他，竟然還聯合了別人！他寧可相信秦雲辰，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給本殿查！徹查秦雲辰！查他這些年的所有動向，查他與沈白吟何時勾結！查他安插在宮中的所有釘子！”
    秦雲霄又猛地想起，“還有，給本殿追！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沿途關卡嚴加盤查，發出海捕文書，畫像通傳各州府！”
    然而，沈白吟如同人間蒸發。
    洞庭湖那場夜戰，隻留下了燒毀的烏篷船和幾十具黑衣水匪的屍體，線索到了湘西群山便徹底斷絕。
    派往西南的探子回報，隻查到有疑似沈白吟一行的人，在苗疆黑石寨附近出現過，但很快又失去了蹤跡。
    “你們確定是沈白吟？不會認錯？”秦雲霄有些懷疑。
    “不會認錯。。。。。。來報的探子說，幾人中，有個白衣人，身形挺拔，麵容。。。。。。極美，在那群人中，簡直……簡直不像凡塵中人。這樣的人物，天下不會有第二個，一定錯不了。”
    秦雲霄心中又湧起莫名的煩躁。
    一想起久居深山的美成仙一般的人，被無數野民肆意看來看去，他就恨不得將那些人千刀萬剮。
    那些人，那些不相幹的人，他們也敢看沈白吟？他們憑什麼看沈白吟？
    他抬手大力將案上的一個茶盞掃落在地。
    探子嚇得渾身一顫，不知道殿下怎麼又發這麼大的脾氣，哆哆嗦嗦地再不敢多言。
    “白吟，”他字字浸著寒氣，“你生得這般模樣，就該永遠留在我身邊。你讓那麼多人看到了你，這筆賬，我們以後再算。”
    秦雲霄盯著探子：“還有呢？他們還做了什麼？有沒有……上前搭話？有沒有……靠近？”
    探子額頭冷汗涔涔，連忙道：“回殿下，沒有！那白衣人表情極冷，拒人千裏之外，寨中無人敢靠近。他們隻是……隻是安頓後便匆匆離去，往深山方向去了。”
    往瘴癘穀去了。
    苗疆……西南……瘴癘穀……
    秦雲霄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西南深山。
    沈白吟去那裏做什麼？是為了清寒？還是為了……梅莊舊案中，可能流落到西南的線索？或者，是秦雲辰給了他什麼指引？
    無論是什麼，他都絕不允許沈白吟脫離他的掌控，與其他任何人產生糾葛！
    “殿下，”身旁一直沉默的謀士開口，他是秦雲霄新近提拔的心腹，姓杜，“沈白吟手中，握有密室中的卷軸與名單。此二物流落在外，隱患無窮。尤其是那份名單若落入敵手，或公之於眾，殿下多年布置恐毀於一旦。當務之急是追回東西，控製住沈白吟。至於五殿下……可暫且按下以免打草驚蛇，或……逼得沈白吟與他更緊密合作。”
    秦雲霄正在氣頭上，杜謀士嘰裏咕嚕說啥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哪管什麼名單什麼卷軸，他隻知道，沈白吟跑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就像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秦雲霄攥緊拳頭，心中的怒氣湧上心頭，沈白吟啊沈白吟，我給了你時間，你卻給我這個答複！
    好！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秦雲霄緩緩呼出一口氣。
    杜先生說得對。名單絕不能泄露。而沈白吟……他必須抓回來！
    “加派人手，潛入苗疆，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沈白吟，將他……給本殿帶回來。還有，盯緊青冥閣，不準他們的人去西南找沈白吟！若有違，當場格殺！”
    秦雲霄的聲音帶著瘋狂，“記住，本殿要活的，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把腿打斷，拖也要把人拖回來！”
    “是！”暗衛首領的後背早已濕透，冷汗直淌，連忙領命退下。
    殿門被重重合上，隻剩下秦雲霄粗重的呼吸聲。
    他走到禦案旁，從一堆狼藉中，撿起一幅畫卷。
    畫上是他在沈白吟離開後，憑著記憶，命畫師連夜趕製的雪中寒梅，清冷孤絕，畫上正是那日靜思堂窗前，沈白吟的背影。
    秦雲霄的眼神裏翻湧著怒氣。
    “白吟……”他突然輕輕笑了，“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這天下遲早是本殿的，你也是本殿的。從寒江邊遇見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本殿的人。生是本殿的人，死……也是本殿的鬼。”
    他將畫卷緊緊攥在手中。“你想查清寒？想報師仇？想揭開梅莊的秘密？好，本殿陪你。但隻能是在本殿身邊，在本殿的掌控之下。你想去西南？想闖瘴癘穀？可以，但必須是本殿帶你去。”
    他轉身對杜先生道：“準備一下，本殿要親赴西南。”
    杜先生眼中閃過驚愕：“殿下！萬萬不可！西南瘴癘之地，凶險異常，且局勢未明，殿下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險？朝中……”
    “朝中有你們看著。”秦雲霄打斷他，“本殿意已決。有些事，有些人，必須本殿親自去處理。傳令下去，本殿明日便以”巡視邊防，體察民情”為名，秘密離京，南下湘西。沿途安排，務必隱秘。”
    他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一刻，沈白吟就可能離他更遠，就可能遇到更多的危險，或者……與秦雲辰，或者別的什麼人，產生更多他無法容忍的牽扯。
    他必須親自去，親手將那隻閑雲野鶴抓回來，然後。。。。。。折斷他的羽翼。。。。。。
    沈白吟，你逃不掉的。
    無論天涯海角，碧落黃泉。
    你都是我秦雲霄的。
    也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