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風起雲湧  75.出京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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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秦雲辰忽然叫住他。
    沈白吟腳步一頓,回頭。
    秦雲辰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快步上前,塞入沈白吟手中,低聲道:“這裏麵,是我這些年來,暗中查到的一些關於梅莊舊案,關於當年宮中變故的零碎線索,或許對你有用。還有……清寒。”
    他猶豫著開口,“我年少時,曾與清寒有過一麵之緣。他……是個很特別的人。若你能找到他,替我……問聲好。”
    清寒!秦雲辰竟然認識清寒?還曾有一麵之緣?
    沈白吟從未聽他提起過,但此刻已無暇多問,隻重重點頭,將信封收起:“多謝殿下。保重。”
    說罷,他不再停留,閃出密室,自東側窗戶掠出。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殿外隱隱便傳來了侍衛的呼喝聲——秦雲霄,要回來了。
    秦雲辰緩緩閉上眼,神情釋然。
    “三哥,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但願……你不會一錯再錯。”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悄悄離開。
    沈白吟按照秦雲辰的指點,順利從東側角門潛出三皇子殿。
    那名侍衛統領果然對他的出現視若無睹,還指點了避開後續巡邏隊的路徑。
    他沒有返回靜思堂,繞到禦花園附近找到已等得有些焦躁的阿卓。
    兩人沒有多言,阿卓立刻帶路,沿著一條隱秘的宮中小徑,七拐八繞,來到一處靠近宮牆的廢棄已久的浣衣局舊址。
    此處荒草叢生,殿宇破敗,阿卓顯然早已探明路線,從一堆雜物下拖出兩套早已準備好的宮服。
    “快換上。寅時三刻,會有運送夜香的騾車從此處角門出宮,守門的是我們的人。我們混在裏麵出去。”阿卓已開始迅速改裝。
    沈白吟也不再多問,依言換上那身略顯寬大的服飾,又把藥粉擦在了臉上,整張臉瞬間變得暗沉不少。
    寅時三刻,天色將明未明,那輛散發著惡臭的破騾車吱吱呀呀地來到了浣衣局旁的角門。
    守門的兩個老太監睡眼惺忪,隻隨意掀開蓋布看了一眼,聞到衝鼻的氣味便嫌惡地揮手放行,其中一人還對駕車的老太監嘟囔了句:“快走快走,臭死了!”
    騾車緩緩駛出宮門,碾過青石板路,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當騾車駛入一條偏僻的巷道,早已等候在此的幾名黑衣人迅速上前,將沈白吟和阿卓接應下車,送上另一輛青布馬車。
    駕車人一揚鞭,馬車立刻加速,向著京都城南門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沈白吟脫下那身宮服,換上了阿卓準備的一套尋常商旅衣衫。
    他輕輕掀開車窗簾一角,望向外麵漸漸亮起的天色。
    京都城中高大的建築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漸行漸遠。
    青布馬車駛出城南門,融入官道上漸起的車馬人流。
    駕車人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自稱姓趙,是謝晦早年安插在江南的得力人手,對通往西南的路徑爛熟於心。
    車廂內,沈白吟與阿卓相對而坐,兩人都未說話。
    “我們走水路,經長江入洞庭,再轉沅水南下,可避開大部分陸路關卡,速度也快些。”
    趙車夫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船已備在江邊碼頭,是條不起眼的貨船,我們扮作押運藥材的商旅。阿卓兄弟的苗人身份,正好可作掩護。”
    沈白吟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水路雖也有巡檢,但相對陸路盤查稍鬆,且更利於隱匿行蹤。
    他掀開車窗簾一角,那座囚禁了他月餘的巍峨皇城,已經隻剩模糊的輪廓。
    秦雲霄此刻想必已發現密室失竊,必然發現他已經失蹤,宮中必然掀起驚濤駭浪。
    秦雲辰……希望他能安然無恙。
    他從懷中取出那兩卷明黃卷軸和釘子名單,又拿出秦雲辰給的信封。
    卷軸和名單事關重大,需妥善保管。至於秦雲辰的信……
    他拆開火漆。信紙用的是宮中常見的素箋,字跡清雋飄逸,正是秦雲辰的筆跡:
    “沈閣主台鑒:冒昧相擾,實非得已。密室之物,關乎社稷,亦係君之血仇,望善用之。然,竊以為,真相背後,或另有隱情,望君慎察,勿為表象所惑。
    “清寒之事,吾所知有限。約五載前,吾遊曆西南,於苗疆邊境偶遇一重傷少年,佩半枚殘玉,形貌氣質,與君所述之清寒頗有幾分神似。彼時吾隨身帶有宮中傷藥,略施援手。彼醒後,神情恍惚,隻反複低語”玉佩”、”師父”、”穀中有光”等語,未及深談,便趁夜離去,不知所蹤。吾僅記得,其離去方向,似是往”瘴癘穀”所在之深山。此事吾未曾與人言,今告知於君,或可作一線之索。
    “另,三哥雲霄,心性深沉,手段酷烈,然其執念於君,恐非全然出於利用。昔年其生母宸妃娘之死,與先皇後宮中舊案牽涉甚深,彼自幼失恃,深宮孤苦,養成偏執之性。其對君之執著,或與其母、與那枚”梅花玉佩”所代表之往昔溫情有關。個中恩怨,錯綜複雜,非局外人可盡述。吾言盡於此,望君此行,多加珍重,善自斟酌。
    “知名不具。又及:出宮之後,速離京都,莫再回頭。勿以為念。”
    信不長,但信息量巨大。
    清寒果然在十年前的苗疆出現過,與“瘴癘穀”和“玉佩”有關。
    而關於秦雲霄……無論秦雲霄有何苦衷,其囚禁,算計於他,皆是事實。
    他將信仔細收起,與卷軸名單放在一處。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半日,晌午時分抵達長江邊一處偏僻的小碼頭。
    碼頭上停泊著幾條貨船,其中一條半舊的烏篷船,船頭站著個精悍的船老大,見到趙車夫,笑著點頭示意。
    三人迅速下車上船。
    船不大,但船艙還算幹淨,堆放著些麻袋,看上去是一堆堆藥材。
    船老大姓周,也是謝晦的人,話不多。
    船隻順流而下,很快便將京都城遠遠拋在身後。
    江風浩蕩,水天一色。
    沈白吟站在船頭,望著滔滔江水東去,胸中那股被囚禁月餘的鬱氣也隨著江風消散了幾分。
    但秦雲霄絕不會善罷甘休,追兵或許已在路上。
    他能“心甘情願”留在宮中月餘,無非是顧及青冥閣的安危,區區宮牆,若是他想走,怎能攔得住?
    但現在,他已經手握清寒線索,宮牆再高,也留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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