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敵？二殿下口口聲聲說我青冥閣通敵，證據便是那”密信”和屈打成招的口供。但沈某想問，二殿下可知，與北狄蒼狼部左賢王往來密信，約定以邊境摩擦換取鹽鐵之利，以精鐵勁弩交換北狄”巡邊”策應，甚至……以宮中失竊的”龍血靈芝”為禮，賄通北狄大單於的，又是何人？！”
    沈白吟舉起手中另一份薄絹，聲如驚雷。
    “此乃沈某機緣巧合，自北境悍匪”沙裏飛”處所得，上麵清清楚楚，蓋著當朝丞相秦嵩的私印，寫著與蒼狼部左賢王的賣國契約！其中提及的”龍血靈芝”，正與宮中失竊案吻合！而這位”沙裏飛”，明為北境馬幫頭領，實則是秦相爺安排在邊關，專門為其聯絡北狄，走私軍械和傳遞情報的江湖客卿！二殿下，您指控我青冥閣通敵的證據漏洞百出，而秦相爺通敵叛國、盜竊禦藥、構陷忠良、殺人滅口的鐵證，卻在此處！您今日這”天澤宴”，究竟是彰顯天恩，撫慰江湖，還是……為某些禍國殃民之輩，張目掩飾？！”
    話音落下，沈白吟運足內力，將手中薄絹向著禦座前方空地上，奮力一擲！
    薄絹平平展開，上麵秦嵩的私印與北狄往來的具體條款，甚至提及“龍血靈芝”的字句，清晰可見！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地上那卷薄絹，又看向麵如死灰的秦嵩以及臉色鐵青的秦雲曦。
    秦雲霄看著場中央以一人之力悍然掀翻棋局的身影，眼中翻湧著震驚。
    沈白吟，你果然……從未讓我失望。
    但，你也將自己徹底置於了最危險的境地。
    秦雲霄緩緩放下酒杯，他知道，自己該出場了。
    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
    整個“澄心殿”前廣場，數千人如同泥塑。
    秦嵩的臉色已從鐵青轉為慘白，額角青筋暴跳，嘴唇哆嗦著想辯解。
    原來搶走密信的，居然是沈白吟！
    這讓他怎能不震驚！怎能不感到失控！
    他身後的幾名心腹官員更是麵無人色，抖如篩糠。
    秦雲曦也懵了，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設想過沈白吟會狡辯，會反抗，甚至可能拿出些不痛不癢的“證據”反咬一口，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沈白吟手中竟然握著如此致命的證據！直指秦嵩通敵叛國，甚至牽連宮廷舊案，先皇後、乃至他自己生母的驚天鐵證！
    這已遠遠超出了“江湖紛爭”的範疇，這是要將整個朝堂甚至皇室都拖下水的潑天大案！
    “假的！這……這定是偽造的！”秦雲曦終於反應過來，歇斯底裏地嘶吼起來，指著沈白吟，“沈白吟！你偽造朝廷文書，汙蔑當朝宰相，構陷本宮母後！你這是謀逆！是造反！來人！給我將這逆賊拿下！就地正法！”
    他身後的侍衛遲疑了一下，畢竟那薄絹上的印章和筆跡清晰可見，絕非倉促可偽。但主子的命令……
    “誰敢！”
    一聲低喝瞬間刺破了秦雲曦的咆哮。
    沈白吟向前一步，一股凜冽的殺意，轟然擴散開來！
    離得近的幾名侍衛隻覺如墜冰窟，手腳僵硬，竟是不敢上前。
    沈白吟緩緩掃過全場賓客，“此物是真是假，自有公論。沈某今日冒死呈上，非為私仇，隻為求一個公道——為十五年前寒江梅莊枉死的十七口冤魂，為先皇後宮中莫名”暴斃”的薑尚宮與其失蹤的侄女，也為北境邊關那些因某些人私通外敵，走私軍械而枉送性命的將士，討一個公道！”
    他的目光遙遙落向禦座方向。
    “沈某江湖草莽，本不該僭越。然，江湖亦有道，人間亦有天理！今日借此”天澤宴”，沈某鬥膽，叩問天聽——朝廷法度，是為一己私利者可隨意踐踏，還是為天下公義而立？！皇室威嚴，是包庇禍國殃民之輩的遮羞布，還是懲奸除惡、朗朗乾坤的定海針？！”
    字字如刀，句句如雷，震得在場所有人耳中嗡嗡作響！
    這已不是簡單的揭發，這是將一場陰謀與血案，直接擺在了皇權與天下的麵前，逼著所有人做出選擇！
    “你……你放肆！”秦雲曦氣得渾身發抖，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詞窮。
    沈白吟的指控太過駭人，又直接捅向了皇室和先皇後的敏感處，讓他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肆意扣上“謀逆”的帽子。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玩味的聲音自側邊響起，打破了僵局。
    眾人循聲望去，一直沉默獨酌的三皇子秦雲霄緩緩站起了身。
    他撣了撣衣袍，踱步走到了場中，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卷薄絹，又看向麵色慘白的秦嵩，最後，目光落在了沈白吟身上，嘴角噙著笑意。
    “沈閣主一番慷慨陳詞，令人動容。這證據……”
    他拾起了那卷薄絹，仔細看了看，然後點點頭，“印章是秦相的私印沒錯，筆跡也頗像。至於內容……真是觸目驚心啊。”
    “老三！你什麼意思？！”秦雲曦又驚又怒，他沒想到秦雲霄會在這時站出來。
    秦雲霄沒有理會他，隻是看著沈白吟：“沈閣主，你可知，僅憑此物，指控當朝宰相通敵，是何等大罪？又可知，牽連先皇後宮中舊事，是何等忌諱？你今日之舉，無論結果如何，你自己，以及青冥閣，恐怕都難以全身而退了。”
    “沈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至於生死禍福，早已置之度外。”
    沈白吟能感覺到秦雲霄話中的試探，但他此刻，無暇去深究。
    “好一個”問心無愧”。”
    秦雲霄輕輕擊掌，臉上笑意更深，“既然沈閣主已將事情擺到了台麵上，那便不能再遮遮掩掩了。此事關乎國本，關乎皇室清譽，更關乎邊關萬千將士與百姓的安危，絕不能草率了結。”
    他轉向禦座方向，拱手朗聲道：“父皇雖未親臨，但”天澤宴”乃代天行澤，遇此潑天大案，兒臣鬥膽，請以皇子身份，暫代主持，徹查此事！請諸位大人、江湖同道共同見證！”
    秦雲曦簡直要氣瘋了：“秦雲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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