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寒江初遇  44.水上追殺(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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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白吟悄無聲息地退回簷角,閃身進了房間。
    “閣主,如何?”蘇慕塵見沈白吟一臉凝重,猜出幾分不妙。
    沈白吟將聽到的簡要說了一遍。眾人聞言,皆是又驚又怒。
    “好狠毒的栽贓嫁禍!”一名弟子咬牙道,“閣主,我們趁夜殺出去!”
    “不可。”沈白吟搖頭,“他們既已布下此局,鎮外必有埋伏。強行突圍,正中下懷。而且,我們必須拿到那批所謂的”貢品”,否則這髒水就洗不掉了。”
    “可我們時間不多,天一亮,驛丞就會帶人發難!”蘇慕塵急道。
    沈白吟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還有一個時辰才天亮。時間,足夠了。”
    他看向蘇慕塵:“慕塵,你帶兩人,立刻去鎮外土地廟,找到那批”貢品”,將其中幾件最顯眼、最容易辨認的,悄悄取走,換上些尋常石頭瓦塊,務必不露痕跡。然後,將取走的”貢品”,藏到……西廂房那夥人的行李中,或者,他們房間的隱秘處。記住,要小心,不能驚動他們。”
    蘇慕塵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妙!”
    “其餘人,”沈白吟看向剩下的人,“立刻收拾行裝,受傷的弟兄,能走的盡量走,實在走不動的……恐怕要委屈一下,暫時留在吳大夫的醫館,我會留下足夠的銀兩和藥物,並修書一封給吳大夫,陳明利害,他是個明白人,應會設法保全。同時,傳信給閣中,派人來接應你們。”
    安排妥當,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蘇慕塵帶著兩名輕功最好的弟子,直奔鎮外土地廟。
    沈白吟則提筆飛快寫了一封信,連同大筆銀兩和幾瓶珍貴的解毒保命丹藥,交給一名武功最好的弟子,詳細交代了說辭,幾名受傷的弟子相互攙扶著,悄悄去往吳大夫的醫館。
    不過半個時辰,蘇慕塵等人順利返回,向沈白吟點頭示意事已成。去醫館的弟子也回來了,低聲道:“吳大夫看了信和銀兩,沉默半晌,收下了,隻說”天亮前,後院柴房有輛運草料的破車,或許能用”。他答應照料受傷的弟兄,直至接應。”
    一切準備就緒。
    天際,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走!”沈白吟不再猶豫,帶著剩餘的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客棧,按照吳大夫的提示,果然在後院柴房找到一輛堆滿幹草的板車。
    眾人迅速藏身於幹草之下,沈白吟親自駕轅,蘇慕塵在一旁扮作隨行的老仆,沿著客棧後巷,向著鎮外緩緩行去。
    當板車即將駛出小鎮時,身後“客再來客棧”方向,傳來了急促的拍門聲和呼喝聲:
    “開門!官府查案!捉拿江洋大盜!”
    緊接著,是兵刃出鞘的聲音,掌櫃驚惶的應答和西廂房傳來的怒斥與辯解……
    沈白吟沒有回頭,隻是輕輕一抖韁繩,破舊的板車加快了速度,駛入了鎮外彌漫的晨霧之中。
    板車碾過官道的塵土,向著東南方向疾馳。
    板車在晨霧彌漫的官道上又行了一個時辰,直到確認身後並無追兵,沈白吟才示意眾人下車,尋了處偏僻的樹林休整,並徹底處理掉板車痕跡。
    一番折騰,天色已大亮。
    眾人雖已疲憊不堪,但昨夜一番驚險,又成功反製了對方的嫁禍之計,士氣反而提振了不少。
    沈白吟讓蘇慕塵取出幹糧分食,自己則再次為眾人檢查傷勢。
    吳大夫的草藥雖能壓製毒性,但並非解毒良方,幾人麵色依舊青黑,氣息虛弱。
    “必須盡快找到解藥,或者抵達金陵,那裏藥鋪齊全,或有辦法。”沈白吟沉聲道。
    墨影門的毒非同小可,拖延下去,這幾人恐有性命之憂。
    “閣主,前麵二十裏便是”清江渡”,是南下金陵的重要渡口。從那裏登船,走水路順流而下,比陸路快上數日,且可避開陸上諸多關卡盤查。”一名熟悉路徑的弟子稟報。
    水路?走水路固然快捷隱蔽,但同樣有風險。一旦在江上被攔截,便是甕中捉鱉,無路可逃。但陸路關卡重重,追兵不斷,帶著傷者強行闖關,幾乎不可能。
    “清江渡口情況如何?盤查可嚴?”
    “回閣主,清江渡是官渡,日常盤查本就不鬆。但近日因”天澤宴”在即,南來北往的江湖人士和商隊增多,渡口恐怕更加繁忙,盤查也會更細。而且……”
    弟子遲疑了一下,“而且屬下擔心,既然他們在江陵驛設下陷阱,難保不會在清江渡也布下眼線,甚至……控製渡船。”
    這正是沈白吟所憂慮的。
    秦嵩和秦雲曦的勢力,在地方官府和漕運水師中必然也有滲透。封鎖一個渡口,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
    “繞道,去”柳林灣”。”
    柳林灣是清江下遊一處偏僻的野渡,平日隻有些漁船和私渡小船往來,官府管製不嚴,但魚龍混雜,需加倍小心。
    眾人再次上路,避開官道,專走田間小路。
    晌午時分,終於遠遠望見了波光粼粼的清江以及江邊那片茂密的柳樹林。
    柳林灣到了。
    此處果然荒僻,江邊隻有幾間破舊的茅屋和晾曬的漁網,不見官船,隻有寥寥數艘小船係在岸邊。
    幾個衣衫襤褸的船夫正聚在一處樹蔭下賭錢,見到沈白吟一行人走來,尤其是看到他們身上的血跡和兵刃,頓時露出警惕,賭博也停了。
    沈白吟上前,直接取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在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船夫麵前:“包一條船,去金陵。要快,要穩,沿途不停。”
    船夫看了看銀子,又打量了一下沈白吟和他身後雖然狼狽但氣勢不凡的眾人,帶著幾分猶豫:“這位爺,看您幾位……像是遇到了麻煩?這年頭,江上不太平,官家查得也嚴,載不明不白的人,可是要掉腦袋的。”
    “再加十兩。”沈白吟又放下一錠銀子,“我們隻是遭了匪,急著去金陵投親。船錢加倍,若平安抵達,另有酬謝。若不願……”
    目光掃過其他幾個躍躍欲試的船夫,“我想,總有願意賺這筆錢的。”
    船夫盯著那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足夠他一家老小吃喝幾年了。
    他一咬牙,伸手抓起銀子:“成!老子這條命就賣給爺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遇上官兵盤查,你們得自己應付,老子隻管開船!”
    “可以。”沈白吟點頭。
    船夫名叫王老七,他的船是條中型烏篷船,雖然老舊,但還算結實,船艙也夠大,足以容納十餘人。
    眾人迅速登船,王老七和另一名年輕力壯的船工解纜撐篙,烏篷船緩緩離岸,駛入江心,順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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