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寒江初遇 26.陰謀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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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墨影門勾結,本宮早有耳聞,隻當你養些江湖勢力以備不時之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可你……”
皇後深吸一口氣,似乎強壓著怒火,“你竟讓墨影門在江南暗設據點,插手鹽務,還與北狄有牽扯!你知不知道,通敵是什麼罪過?!”
“兒臣沒有通敵!”秦雲曦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與蒼狼部的接觸,隻是……隻是秦相說,可借其力牽製老三在北境的勢力,絕無私通之舉!那些所謂密信,定是有人斷章取義,刻意栽贓!”
皇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無論真相如何,如今證據被人握在手裏,你便是百口莫辯。”
皇後緩緩道,“你父皇這次動了真怒,連秦嵩的求見都擋了回去,這是敲打,也是警告。若你再不知收斂……”
“太後那邊,本宮已去求過情。但太後老人家說了,皇家之事,終究是皇帝說了算。她可以保你性命無虞,但這太子之位……你若再出紕漏,她也無能為力。”
秦雲曦渾身一顫,匍匐在地:“求母後救兒臣!”
皇後沉默良久,才道:“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斷尾求生。”
秦雲曦猛地抬頭。
“墨影門那邊,不能再留了。”
皇後的聲音冰冷,“所有與墨影門往來的證據,必須全部銷毀。江南的尾巴,秦嵩知道該怎麼做。至於那批所謂的”密信”……”
她眼中寒光一閃,“既然老三能拿到,我們也能拿到。他做得初一,我們便做得十五。”
秦雲曦眼中燃起希望:“母後的意思是……”
“青冥閣。”
皇後緩緩吐出三個字,“墨影門江南暗樁被拔,墨辰子睚眥必報,此刻定已將這筆血債算在沈白吟頭上。我們何不順水推舟?”
秦雲曦瞬間明白了:“禍水東引?將墨影門的怒火,徹底引向青冥閣,我們作壁上觀,甚至……暗中添柴加火?”
“不止如此。”
皇後撚動佛珠的速度快了些許,“沈白吟此人,實則與老三早有勾連。他既站在老三那邊,便是我們的敵人。借墨辰子之手除去他,既斷了老三一臂,又能將江南這潭水徹底攪渾。屆時,誰還會在意幾封不知真假的”密信”?”
秦雲曦精神一振,但隨即又皺眉:“可墨辰子未必是沈白吟的對手。青冥閣百年基業,底蘊深厚,沈白吟更是深不可測……”
“所以,要給他創造機會。”
皇後嘴角一勾,“你不是說,老三讓你三個月內不得侵擾青冥閣地界麼?本宮會勸你父皇,下個月初,以”撫慰江湖、彰顯天恩”為名,在金陵舉辦”天澤宴”,邀天下正道魁首、青年才俊赴會。青冥閣,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秦雲曦眼睛一亮:“屆時,沈白吟離了青冥山,便是虎落平陽!墨辰子若在途中,或是在城內動手……”
“記住,要幹淨,要看起來像江湖仇殺,與我們,與朝廷,毫無幹係。”皇後淡淡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再辦砸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秦雲曦已聽懂其中寒意,重重叩首:“兒臣明白!謝母後指點!”
皇後擺了擺手,似乎倦了:“去吧。這些日子,安分些,多去你父皇麵前盡孝,少與你那些門人清客混在一處。秦嵩那邊……讓他也收斂些,別再讓都察院抓住把柄。”
“是,兒臣告退。”
秦雲曦退出偏殿,走到廊下,夜風一吹,才覺背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京都。
秦雲辰帶著一身仆仆風塵,與賑災的詳細賬冊文書,在晨光熹微中,回到了京城。
他沒有立刻回府休息,而是先至戶部交割了剩餘的賑災錢糧,核對了各項收支明細,確保無一疏漏。
戶部幾位與他同往江南的官員,對這位五皇子皆是交口稱讚。
他行事穩妥,賬目清明,親自深入災區,安撫流民,發放物資,未曾有半點皇子架子。
此次賑災,錢糧損耗比往年類似災情低了近一成,安置流民、恢複生產亦井然有序,實為難得。
待一切交接妥當,已是午後。
秦雲辰換上一身整潔的皇子常服,入宮覲見。
養心殿偏殿。
崇德帝近來龍體欠安,多在偏殿靜養。殿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丹藥味。
崇德帝倚在鋪著明黃軟墊的榻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正由內侍伺候著用丹藥。
“兒臣秦雲辰,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崇德帝揮退內侍,微微頷首,“江南之事,朕已看過戶部呈上的簡報。你此行,辛苦了。”
“為父皇分憂,為朝廷效力,是兒臣本分,不敢言辛苦。”秦雲辰起身,垂手恭立。
“詳細情形,說來聽聽。”崇德帝示意一旁賜座。
秦雲辰謝恩後,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從袖中取出一份謄寫工整的奏報,雙手呈上:“此乃兒臣所書賑災詳錄,請父皇禦覽。此外,兒臣亦有數事,需當麵稟奏。”
內侍接過奏報,呈予崇德帝。崇德帝並未立刻翻閱,而是看著秦雲辰:“你且先說。”
“是。”秦雲辰條理清晰地將此次江南水患的災情、賑濟過程、遇到的難題、以及處置方法一一稟明。
他不誇大功績,亦不回避問題。提及了從江湖醫道高人處獲得的幾味有效防疫藥方,已在災區推廣,效果顯著。
“……此次水患,雖是天災,然地方河工年久失修,倉促應對,亦是禍因之一。兒臣已會同工部員外郎,勘驗了幾處緊要堤壩,擬定了加固修繕的章程與預算,附於奏報之後。若及時施行,或可減少未來隱患。”
秦雲辰最後總結,“災民現已基本安置妥當,此次賑災錢糧,共計耗銀四十七萬八千兩,米糧二十五萬石,較預算節省三萬餘兩。詳細賬目,已交戶部稽核。”
崇德帝雖深居宮中,但對這個兒子有所了解,知其性子務實,不尚虛言。
此番敘述,條理分明,措施具體,尤其是提及的河工修繕與防疫藥方,確是從實際著眼,非紙上談兵。更難得的是,竟還省下了錢糧。
“嗯,”崇德帝終於開口,“賬目清楚,處置也算得當。尤其是防疫與河工兩事,考慮周全。你能省下錢糧,更屬不易。江南幾位巡撫的密折裏,對你亦多有讚語,說你體恤民情,辦事勤謹。”
秦雲辰躬身:“此乃兒臣分內之事,亦是江南各級官員、軍民同心協力之功,兒臣不敢居功。”
崇德帝看了他片刻,緩緩道:“不居功,是好的。但有功,朝廷亦需賞罰分明。你此次差事辦得妥當,朕心甚慰。賞你黃金五百兩,錦緞二十匹,另賜”忠勤可嘉”匾額一幅,懸於你府門之上。望你日後,依舊勤勉任事,不負朕望。”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秦雲辰撩袍跪地,鄭重叩首。
這賞賜不算極重,但“忠勤可嘉”四字的評語,在眼下兄弟相爭,人心浮動的朝局中,卻頗有分量,是一種明確的肯定。
“起來吧。”崇德帝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倦意,“你也辛苦了,回府好生歇息幾日。江南後續事宜,朕會交由戶部、工部跟進。你若有暇,可將此次賑災心得,細細寫來,或可供後來者借鑒。”
“兒臣遵旨。父皇保重龍體,兒臣告退。”秦雲辰再次行禮,緩緩退出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