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霄冷臉，“秦雲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沈白吟的警告落在他耳中，隻怕成了做賊心虛。他隻會更加相信，青冥閣中，藏著對他不利的證據。”
    “這樣也好，先讓他們鬥吧，沈白吟的武功再高，一旦被纏上了，就如同深陷泥潭，再想不問世事，斷然不可能了！”
    他需要沈白吟被拖下水，需要將那輪明月沾染上塵世的泥濘。
    唯有這樣，他的身影，才有可能。。。。。。為他停留，哪怕隻是被迫停留！
    “對了，安排的人，可有新的發現？”
    “有。”冷軒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安插在相府中浣衣房的萍姑，三日前冒險傳出密信一封。提起無意中聽到的秦嵩和心腹密談，提及了當年的舊事一樁，似乎。。。。。。與沈閣主有關。。。。。。”
    秦雲霄頗感意外，拿過信件，上麵的字歪歪扭扭的，顯然在十分匆忙的情況下寫的。
    內容十分隱晦：“相爺與客密語，提及十五年前寒江畔梅莊舊案，提及漏網之魚，半塊梅花玉佩、宮中貴人善後等。。。。。。客人驚問莫非青冥閣那位？相爺不語，隻冷笑，陳年舊事，然玉佩乃關鍵證物，或可利用。。。。。。”
    “老奴愚鈍，不解其意，不敢隱瞞，特拚死告知。。。。。。”
    “寒江畔梅莊舊案。。。。。。漏網之魚，半塊梅花玉佩。。。。。。”秦雲霄捏著自己脖子上的梅花玉佩，一個大膽而驚人的猜測漸漸浮上心頭——
    沈白吟那般風姿卓絕，絕對不是江湖草莽家族出身的。他對朝堂的厭惡，分外深刻。。。。。。師門。。。。。。滅門。。。。。。
    莫非，寒江畔梅莊，就是沈白吟的師門所在！
    他猛得起身，來回踱著步子。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麼沈白吟不願意提到的師門滅門，很可能牽扯到宮中辛秘！
    如此一來，便與秦嵩，甚至秦雲曦都脫不了幹係！
    “冷軒！”秦雲霄停下腳步，眼神亮了：“立刻動用所有力量，秘密追查十五年前，寒江一帶，是否發生過滅門案！記住，特別是與梅花、梅花印有關的任何線索，還有是否有幸存者，下落如何，與宮中何人有關！記住，此事要絕對保密！尤其是對青冥閣一帶，必須守口如瓶！若是有人疑心，隻說追查悍匪，一絲風聲都不能走漏！”
    “是！”冷軒也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
    “還有，”秦雲霄又補充道，“查一查當年與秦嵩秘密往來的又可能涉及江湖事務的宮中舊人，特別是。。。。。。已故的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們。”
    若是此事真的與宮中人有關，那麼那位手腕強硬的先皇後，一定脫不了幹係。
    秦雲曦和秦嵩的勾結，或許已經不像表麵上的這麼簡單了，大概有更深的淵源。
    還有自己的生母，為何會將這半枚梅花玉佩給我？
    秦雲霄隻知道，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此玉佩隨身攜帶。
    因為一枚梅花玉佩，沈白吟救了自己一命，這枚玉佩，又是何人的？
    秦雲霄將那縷發絲收回錦袋中。
    沈白吟。。。。。。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如我一般？
    嗬！秦雲霄的嘴角勾起笑意，若非你真的不染塵埃，那麼就讓我來一寸一寸將你剝開。。。。。。你不肯主動入局，我便將整個局，都變成你的軟肋。。。。。。你不願染塵埃，我便將你拖入這塵埃中！
    五日後，朝會，金鑾殿。
    晨光穿透了殿門，斜斜地灑了一地。
    鎏金蟠龍柱下，百官分列左右，屏息垂首。
    崇德帝雖麵容有恙，但不失帝王威嚴。目光掃過文武百官，無一人敢吭聲。
    朝會也近尾聲，多是一些例行稟報，就在司禮太監扯著細嗓高呼：“有事起奏，無事退。。。。。。時”
    “兒臣有本啟奏！”
    秦雲曦手持玉笏，大步上前，跪倒在禦階前。
    一時間，百官嘩然，低頭互相使著眼色。
    崇德帝隻微微抬眼：“雲曦有何事啟奏啊？”
    “啟稟父皇！”秦雲曦的聲音陡然抬高，“兒臣要彈劾三弟秦雲霄，三大罪狀！”
    此言一出，地下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了。
    瞬間數道目光彙集在秦雲霄身上，他因“重傷未愈”，臉色顯得十分蒼白，但身板挺得直直的。
    崇德帝眉頭一蹙，“講！”
    “其一，私離封地，擅離職守！”秦雲曦大聲道，“三弟奉命巡視漕運，歸期本在月末，但二十日前，有人看見他悄然離任，不知所蹤，直至前幾日才悄然返京。漕運關乎國運，茲事體大，此乃罪責之一，瀆職！”
    “其二，勾結江湖，擅養私兵！”秦雲曦語氣強烈，“兒臣接到線報，三弟離京後，秘密前往青冥山，與江湖門派往來密切，回京時一身傷，外稱為與馬匪纏鬥，實則或與江湖草莽結仇，或蓄意積蓄江湖勢力，意欲何為？”
    秦雲霄靜靜地聽著秦雲曦編造的事實，自己這身傷怎麼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秦雲曦還沒講完，殿上已經響起了一片議論聲。
    幾位禦史麵露凝重之色，與秦雲霄平日裏不對付的幾位官員則暗中交換了一下眼神。
    秦雲曦拋出最重的一擊：“其三，縱容屬下，毆傷官員，違抗皇命！”
    秦雲曦指著殿外，“父皇，諸位大人，現在殿外就有數十名傷兵可以作證！三日前，兒臣得到了線報，疑似有位朝廷欽犯被秦雲霄窩藏在了青冥山中，故派府中護衛總領趙莽，持兒臣手諭，率三百精兵前去追捕。沒想到青冥閣竟違抗命令，拒不交人，其閣主沈白吟更是出手，打傷我兵士，廢我隨性客卿的武功，還口出狂言，威脅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