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等待。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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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徹底沉下去的時候,病房裏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監護儀的滴滴聲在寂靜裏被拉得很長,一下一下,敲在空曠的房間裏。
    岑厭依舊坐在床邊,沒有絲毫要起身離開的意思,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他的側臉隱在燈光裏,下頜線繃得很輕,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
    我輕輕動了動手指,被他立刻握進掌心,他掌心的溫度滾燙,熨帖著我冰涼的皮膚。
    “別亂動,被子會漏風。”
    他低聲開口,伸手替我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動作細致又溫柔。
    旁邊病床傳來壓抑的輕喘聲,那個年輕男生大概是疼得厲害,卻又強忍著不出聲。
    家屬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低聲安慰,話語裏帶著止不住的哽咽。
    我看了一眼,便默默收回視線,胃部的鈍痛漸漸清晰,一點點漫過四肢百骸。
    這痛感不算劇烈,卻磨人得很,像一根細針,反反複複紮著柔軟的地方。
    “是不是又疼了?”
    岑厭立刻察覺到我的異樣,眉頭瞬間擰起,伸手就要去按呼叫鈴。
    我連忙拉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監護儀的聲音蓋過。
    “不用,真的不厲害,別麻煩護士了。”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終究還是放下了手,隻是更緊地握住我的手,輕輕揉著。
    病房裏很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與監護儀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我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薄薄的信封上,心裏一陣發澀。
    那是我最後一份工資,是我僅剩的、能不拖累他的東西。
    我不想再花他的錢,不想讓他為我耗費更多精力與錢財。
    他已經為我做了太多,守了無數個長夜,付了數不清的醫藥費。
    我能做的,隻有盡可能少給他添一點麻煩。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岑厭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又轉頭望向我,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別惦記那個信封,錢的事情有我,你什麼都不用想。”
    我低下頭,指尖微微蜷縮,眼眶又開始發熱。
    “可我不想再拖累你了,岑厭,我不值得……”
    話沒說完,就被他輕輕打斷。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溫熱,拂過我的臉頰。
    “我說過,你值得,一直都值得。”
    “照顧你,陪著你,從來都不是拖累,是我心甘情願。”
    燈光柔和地灑在我們身上,驅散了深夜裏的寒意。
    我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心裏的不安漸漸平複下來。
    疼痛還在緩慢蔓延,可隻要有他在身邊,好像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慢慢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我迷迷糊糊地攥著他的衣角,聲音含糊不清。
    “你也睡一會兒好不好,就靠在床邊歇一會兒……”
    岑厭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像哄著孩童一般,聲音低沉又溫柔。
    “好,我陪著你睡。”
    他沒有躺到陪護椅上,隻是就這樣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微微垂著眼。
    我在他溫柔的氣息裏,漸漸陷入昏睡,夢裏沒有病痛,沒有離別,隻有溫暖的陽光,和他始終不曾離開的身影。
    深夜裏,痛感忽然加重,尖銳地刺穿胃部,我猛地驚醒,忍不住悶哼一聲。
    岑厭瞬間睜開眼,眼底滿是慌亂,立刻按下呼叫鈴,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護士,麻煩過來一下,她疼得厲害。”
    我蜷縮著身子,緊緊抓著他的手,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伸手輕輕擦去我的冷汗,另一隻手不斷揉著我的手背,低聲安撫著。
    “別怕,馬上就好,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護士很快趕來,熟練地準備止疼針。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我往岑厭懷裏縮了縮,他立刻抱緊我,輕聲哄著。
    不過片刻,藥效慢慢散開,尖銳的疼痛漸漸褪去,又變回細碎的鈍痛。
    我鬆了口氣,重新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岑厭抬手,輕輕拂開我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眼底滿是後怕。
    “以後疼了一定要立刻告訴我,不許再忍著。”
    我輕輕點頭,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紅血絲,心裏滿是酸澀。
    他一夜未眠,始終守著我,不曾有半分鬆懈。
    窗外的天漸漸泛起魚肚白,微弱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病房。
    新的一天來臨,可我的時光,依舊在一點點流逝。
    我望著身邊的岑厭,心裏無比清楚。
    哪怕前路茫茫,哪怕歸途無期,隻要有他陪著,我便不再畏懼黑暗。
    隻要能多陪他一刻,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第二天我是被疼醒的,我在病床上做起來看著岑厭,不知何時起我開始珍惜和他在一起每時每刻。
    我摸著他的臉,可能是我摸得動作力度大吧,他揉了揉眼睛對著我說:
    “我吵醒你了嗎?”
    我也不知道他睡眠何時變得那麼差我搖了搖頭對著他說:
    “沒有,是我自己起的。”
    這時岑厭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我,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點點頭說:
    “去吧。”
    說完他就拿著手機出去了,我不知道是誰給他打的電話,我看了眼旁邊的病人。
    他,他眉毛是緊繃著的我不知道他是什麼病,我也不敢問,害怕冒犯到他。
    我看向窗戶,我在醫院不知已經呆了多少天,我之前是數了的,但後麵忘數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看到岑厭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我太了解他了,他肯定有事情在瞞著我。
    我輕聲的對著岑厭說:
    “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差。”
    我看著他的額頭,看著他不想說的樣子,又是這樣子,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事情,剛好可以撇開他不想說的話題。
    我對著岑厭說:
    “對了,貓怎麼樣了。”
    我之前就想問岑厭來著但我老是記不住老是忘記。
    “貓嗎?”
    他輕聲咳嗽了一下,繼續說。
    “貓,我給鄰居養了,她照看。”
    他剛剛的咳嗽聲我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看來我是想多老人。
    我點點頭,這是我肚子餓了,想吃水餃。
    雖然我知道吃了還是照樣吐,但我想最後的一段時間在吃一次。
    “岑厭,我忽然想吃水餃。。。。你能給我帶嗎?”
    我看著他開心的模樣我也笑了一下,他點點頭便出了門而我就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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