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你會對我好嗎?拉勾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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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我
    他抱著我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揉進骨血裏。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傳來的沉穩心跳,一下又一下,成了我崩潰世界裏唯一的支撐。
    下巴抵在我的發頂,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有我。”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埋在他懷裏,哭得幾乎脫力,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可我絲毫顧不上這些。
    喉嚨裏堵著無盡的哽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壓抑不住的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裏一遍遍回蕩。
    雨水從窗外飄進來,打濕了衣角,寒意一點點鑽進骨頭裏,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他懷裏的溫度,卻燙得我心口發疼。
    那溫度滾燙又真實,像是黑暗裏唯一的光,死死拽住了快要墜入深淵的我。
    鄰居阿姨站在一旁,紅著眼眶輕輕歎氣,看著我崩潰的模樣滿是心疼。
    她識趣地慢慢退了出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此刻脆弱到極致的我,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關門聲輕輕一響,隔絕了屋外的風雨,也隔絕了旁人的目光。
    屋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和床上再也不會醒來的爺爺。
    那個總是笑著給我煮糖水、摸著我的頭說乖乖長大的老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再也不會喊我的名字。
    岑厭就那樣一直抱著我,沒有多餘的話,隻是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動作緩慢又溫柔,像安撫一隻受了重傷、瀕臨崩潰的小動物。
    他的手掌帶著安穩的力量,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替我撫平心底撕裂般的疼痛。
    等我哭聲漸漸弱下去,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一聳一聳地抖個不停,他才緩緩鬆開手。
    他慢慢蹲下身,與我平視,目光裏盛滿了我從未見過的心疼與憐惜,沒有半分嫌棄與不耐。
    他伸手,用指腹一點點擦去我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指腹輕輕蹭過我泛紅的眼角,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哭夠了就靠一會兒,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是怕稍微重一點,就會把我碰碎。
    我看著他眼底清晰的心疼,喉嚨堵得發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鼻腔裏全是酸澀,隻能用力點頭。
    每一次點頭,都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可我知道,此刻我隻能依靠他。
    他扶著我起身,動作輕柔地將我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生怕我腿軟摔倒。
    隨後轉身拿了條厚實的毯子,仔細地裹在我身上,將我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隔絕了所有寒意。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安靜地收拾起屋裏的一切,動作輕緩得不能再輕,生怕再驚擾到我,也生怕驚擾到床上安睡的爺爺。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所有事,拿出手機打電話,聯係殯儀館,跟趕來的鄰居一一道謝,耐心安排著後續所有事宜。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沉穩妥帖,沒有半分慌亂,平日裏清冷的人,此刻卻成了撐住我整個世界的山。
    我坐在角落裏,目光空洞地望著爺爺的方向,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什麼也不敢想。
    從前所有委屈、難過、無依無靠的時刻,至少還有爺爺在。
    受了欺負可以跑回爺爺懷裏,餓了有爺爺煮的麵,冷了有爺爺的懷抱,可現在,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世界像是突然空了一大塊,風呼呼地往裏灌,冷得我渾身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岑厭走到我麵前,輕輕蹲下身,目光溫柔地落在我臉上。
    “都安排好了。”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十足的耐心,
    “我們先送爺爺走,好不好?”
    我怔怔地看著他,視線模糊,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我打橫抱起,動作穩而輕,像是抱著稀世珍寶。
    我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淨清冽的氣息,沒有多餘的香味,隻有淡淡的皂角味,那是此刻唯一能讓我稍微安心的味道。
    我緊緊貼著他,貪婪地汲取著這份僅存的溫暖與安全感。
    一路無言。
    車裏暖風吹著,拂過我泛紅的臉頰,我靠在他肩上,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又一滴,浸濕了他的衣領,留下深色的水漬。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緊緊牽著我,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從未鬆開,也從未懈怠。
    後事辦得很簡單。
    沒有親戚,沒有熱鬧,沒有虛假的寒暄與安慰,隻有我和岑厭,還有幾位平時待爺爺很好的好心鄰居。
    我穿著素淨的衣服,跪在碑前,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膝蓋抵在冰冷的地麵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心裏的疼,早已蓋過了一切。
    岑厭一直站在我身側,沉默地陪著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佇立,用身影為我擋住周遭的風,也替我撐起一片安靜的角落。
    直到一切結束,夕陽沉下天際,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才再次將我抱起,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十足的堅定:
    “池杳,我們回家。”
    家。
    我微微一怔。
    這兩個字,從前是老城區那間破舊卻溫暖的平房,是爺爺在的地方,是我從小到大的避風港。
    而現在,他口中的家,是有他在的那間公寓,是那個有他陪伴的地方。
    我閉上眼,用力點頭,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不再隻有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期盼。
    回到公寓時,已是深夜。
    城市的燈火透過窗戶照進來,暈開一片朦朧的光。
    他沒有開刺眼的大燈,隻開了盞暖黃色的小夜燈,昏黃的光線溫柔地鋪滿客廳,撫平了幾分深夜的寒涼。
    他扶著我在沙發上坐下,動作細致又妥帖。
    “先喝點水。”他遞來一杯溫水,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
    我小口喝著,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一眨不眨,像是一鬆手,一閉眼,他就會消失一樣。
    我太怕了,怕唯一的依靠也離我而去。
    岑厭看著我眼底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心像是被狠狠揪緊,疼得厲害。
    他在我麵前蹲下,伸手握住我的雙手,掌心溫熱而有力,牢牢裹住我冰涼的手,不肯鬆開。
    “看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我緩緩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麵盛著我的影子,盛著滿滿的心疼與堅定。
    “我說過,你有我。”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像是在許下一生的承諾,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走。”
    “你不是一個人。”
    我盯著他,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這一次,沒有崩潰大哭,隻有無聲的落淚,和心口翻湧的、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委屈,有不安,有失去至親的絕望,還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希望。
    那是他帶給我的,唯一的光。
    我往前微微一傾,主動抱住他,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懷裏,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道:
    “岑厭……”
    “我在。”
    他立刻回應,聲音沉穩又溫柔。
    “別丟下我,拉個勾”
    我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句話,怕得渾身發抖。
    他手臂猛地收緊,將我牢牢圈在懷裏,抱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穿透所有黑暗與不安,直直落進我心底:
    “永遠不會,拉勾。”
    “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會丟下你。”
    “你有我,一直都有。”
    我在他懷裏,終於卸下所有防備與堅強,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懷裏的溫度,卻成了我餘生最安穩的歸處。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無依無靠的人。
    我有岑厭。
    他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依靠,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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