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薑念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
    係統麵板安靜地懸浮著。
    【昨日結算】
    【節目組已發布“薑念因個人檔期原因，退出《巔峰演員》”公告】
    【路人緣-1。4%，當前-41。4%】
    她指尖劃過光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節目組倒是效率，先斬後奏玩得挺溜。
    手機在枕邊震得不停，微博推送一條接一條轟炸，她懶得點開，翻身下床時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失意。
    小柔已經等在客廳，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眼底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顯然是通宵刷到了退賽公告，哭了大半宿。
    “念姐……節目組剛又來電話，讓咱們十點必須過去一趟，說……說談後續錄製的事。”她聲音沙啞，攥著手機的指尖都泛了白。
    “走。”薑念套上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順手抓過墨鏡，“去看看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十點整，薑念推開節目組會議室的門。
    裏麵坐著三個人：節目組製片人王坤、華星集團派來的法務、還有一位她不認識的西裝男。
    “薑念老師，請坐”王坤站起身，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推過來一份文件，封麵上“解約協議”四個大字刺眼得很。
    薑念坐下，翹起二郎腿，等著他們開口。
    王坤清了清嗓子：“薑念老師，昨晚的事影響太大了，節目組經過慎重考慮——”
    “直接說結果。”薑念打斷他。
    王坤噎了一下，訕訕道：“那個……鑒於輿論壓力，是想跟你協商退賽事宜。”
    “協商？”薑念輕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麵，“你們都把”檔期衝突”的聲明發出去了，現在跟我談協商？”
    她隨手翻開協議，笑得更冷了，“理由我認，體麵我也給，但補償呢？”
    “補……補償？”王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轉頭看向法務。
    法務立刻推了推眼鏡，公式化地開口：“薑念老師，根據合同第七條，因藝人個人原因導致節目組形象受損，節目組有權單方麵解約，無需支付違約金。”
    “個人原因？”薑念猛地摘下墨鏡，眼神銳利如刀，“我推了林婉兒？你們有證據嗎？”
    法務瞬間語塞。
    她被罵成全網公敵，被林婉兒栽贓陷害，被資本當成棄子，現在還要她“體麵”地退賽？
    原主可是因為這，差點自我下線了。
    薑念的手指微微收緊，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情緒壓了下去。
    原主做不到的事，她來做。
    她必須要拿點東西回來！
    薑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氣場全開：“直播回放就在那兒擺著，我的手離她可還有點距離，需不需要我一幀一幀放大給網友看？就算退一萬步，我所有動作都是按劇本走，也是劇情需要，怎麼就成了”個人原因”？”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刺骨：“你們心裏清楚，我心裏也清楚。想讓我背這個鍋，可以——拿錢來。違約金、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少一分都不行。”
    “薑念老師，你別不知好歹！”王坤臉色鐵青，拍了下桌子。
    “不知好歹？”薑念俯身逼近，眼底帶著威脅，“你現在就給林常杉打電話，告訴他，要麼按我的要求給補償，要麼我現在就把直播原片一幀一幀剪出來發網上。你猜猜，到時候全網是繼續罵我，還是轉頭去罵那位”敬業”的小白花？”
    會議室裏死一般寂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王坤和法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慌亂——林婉兒是節目主推的流量，還是華星的重點培養對象，真要是曝光惡意碰瓷，後果不堪設想。
    半晌，王坤咬著牙對法務點了點頭。
    十分鍾後，薑念走出會議室時，王坤追了出來，遞上一張支票，臉色難看如豬肝：“五百萬。簽字畫押，這事兒翻篇。”
    薑念接過支票看清上麵的數字後，隨手揣進兜裏，語氣輕飄飄的：“合作愉快。”
    小柔在旁邊小聲問：“念姐，這錢……真能拿到？”
    “他們不敢。”薑念回頭笑了笑，“比起五百萬，林婉兒的口碑和節目的招商，值錢多了。”
    與此同時，華星集團頂樓辦公室。
    林常杉靠在老板椅上，聽助理彙報薑念的事。
    “製片人給了她五百萬。”助理小心翼翼地說，“她威脅要放逐幀畫麵……”
    林常杉冷笑一聲，鋼筆重重砸在桌上：“一個十八線黑紅小花，也敢跟我談條件？”
    他沉默幾秒，眼底閃過狠戾，“通知所有合作方，內部封殺薑念。以後但凡有她參與的項目，華星絕不投資；任何品牌找她代言推廣，後果自負。”
    “明白。”助理應聲退下。
    林常杉轉身看向窗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在他的世界裏，棋子就是棋子。用完了，扔掉，換一顆。
    至於那顆棋子會不會疼，他不在乎。
    敢反噬？那就讓她徹底在娛樂圈消失。
    薑念當然不知道這些。
    她正帶著小柔走出大樓，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五百萬揣在兜裏，心情好得想唱歌。
    “念姐……”小柔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剛才好厲害，我都被嚇到了。”
    薑念笑了笑：“怕什麼？他們比我們更怕。”
    小柔還是擔心：“可是華星會不會報複啊……”
    “會。”薑念坦然道，“肯定會。”
    小柔臉都白了。
    薑念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小柔，我問你一個問題。”
    小柔愣愣地點頭。
    “如果你怕被報複，就畏畏縮縮躲起來，那你還立得起來嗎？”
    小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薑念拍拍她的肩：“這世上有些人，你越躲，他們越得寸進尺。與其縮著脖子過日子，不如挺直了走自己的路。他們要報複，盡管來。我接著。”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小柔眼眶又紅了，這次不是害怕，是別的什麼。
    她用力點頭：“念姐，我跟著你。”
    薑念笑了：“走，姐帶你花錢去，慶祝咱們”光榮退賽”。”
    市中心商場人聲鼎沸，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亂。
    出門前，薑念特意戴上墨鏡和棒球帽，把帽簷壓得很低——前世她是影後，出門必備偽裝；現在她是全網黑的“惡毒女配”，更得藏著點，免得麻煩。
    小柔跟在她身後，看著薑念像做賊一樣東張西望，忍不住笑：“念姐，你這樣更顯眼了。”
    薑念瞪她一眼：“閉嘴。”
    兩人逛了幾家店，薑念拿起一件衣服比了比，又放下。試了幾件，都不太滿意，下意識地摘下墨鏡仔細看布料。
    就這一瞬間，旁邊傳來一聲尖叫：“是薑念！那個推林婉兒的惡毒女配！”
    薑念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大意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群人已經圍了上來。手機對著她猛拍，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薑念你怎麼還有臉逛街？”
    “推人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
    小柔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攥著薑念的衣袖。
    薑念沒說話，隻是把小柔護在身後，往外走。
    突然，一杯冰涼的奶茶迎麵潑來，精準砸在她背上，褐色的液體順著黑色外套往下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還帶著珍珠和果粒的觸感。
    “給你點顏色看看！讓你欺負婉兒姐！”
    小柔哭了：“念姐……”
    薑念沒停，繼續往外走。
    又有人扔東西，這次砸在她手臂上，生疼。
    她低頭一看，手臂上青了一片。
    【叮——係統預警】
    【事件：被路人當街扔奶茶，引發圍觀群眾拍攝傳播，預計將發酵為新一輪負麵輿情】
    【預估影響：基礎影響值-0。8%，粉絲權重×1。5，修正係數0。05%，預計路人緣-1%】
    薑念加速往外走，沒有主動挑釁，任由人群跟著罵、跟著拍。直到走出商場大門，保安衝上來攔住後麵的人，她才停下腳步。
    小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薑念卻低頭看著手臂上的淤青，嘴角微微勾起。
    回到公寓，小柔小心翼翼地給薑念上藥。
    手臂上的淤青已經泛紫，背上的衣服沾滿奶茶，黏膩得難受。
    “念姐，咱們出門太危險了！”小柔一邊塗藥一邊掉眼淚，“要不……咱們招個保鏢吧？至少能護著你。”
    薑念愣了一秒。
    保鏢？
    對啊！
    薑念心裏猛地一動——不止保鏢，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團隊！
    化妝師、造型師、宣傳、助理，要是這些人都是“廢物”，那她以後出席活動，就能垮出圈，路人緣跌得更快！
    而且這是團隊業務能力問題，不算她故意擺爛，係統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眼睛瞬間亮了。
    但很快，她又把那股興奮壓了下去。
    這些話，不能跟小柔說。小柔要是知道她的真實目的，估計會哭得更凶。
    “招。”薑念斬釘截鐵地說，“不光招保鏢，化妝師、造型師、宣傳、助理，都招！工資開高點。”
    小柔愣了愣，隨即又驚又喜：“念姐，你這是要大幹一場啊？”
    薑念笑而不語——確實是“大幹一場”。
    不大幹一場怎麼能讓自己更黑？
    招聘信息發出去一周，收到一百多份簡曆。
    工資開得高，哪怕薑念名聲再臭，還是有不少人心動。
    應屆大學生最多，其中不乏92名校畢業生——畢竟現在就業形勢不好，有份工作就不錯了。
    麵試那天，薑念特意租了一間小辦公室，讓小柔買了水果和飲料，擺出一副正經公司的架勢。
    小柔抱著一遝簡曆進來，眼睛發亮：“念姐，好多名校的！”
    薑念接過簡曆翻了翻，隨手放到一邊：“開始吧。”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清秀的男生，某985大學畢業，成績優秀，學生會經曆豐富，說話條理清晰。
    薑念問了幾句，點點頭：“回去等通知吧。”
    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悻悻地走了。
    等人出去，小柔湊過來：“念姐，這個不錯啊！”
    “太優秀的留不住，咱們廟小。”薑念壓低聲音，心裏卻想——太靠譜了，會幫她圈粉，pass。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資深宣發，在一線工作室待過，手裏有好幾個10W+案例。
    薑念聽她講完，點點頭：“不錯，回去等通知。”
    人一走，小柔又嘀咕：“這個也不要？她能幫咱們做宣傳啊！”
    “能力太強，咱們駕馭不了。”薑念隨口敷衍，心裏冷笑——幫她洗白？想都別想。
    薑念翻了翻簡曆，真的很心動，這位女生能力特別強，可惜了。
    一連麵了十幾個優質候選人，薑念全給拒了。
    小柔看得目瞪口呆，都懷疑她是不是根本不想招人。
    直到第二十三個候選人推門進來，小柔才明白，薑念要的是什麼“務實”。
    三十出頭，穿著土氣的碎花裙，手裏拎著個破舊的化妝箱，一進門就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叫阿芳……應聘化妝師……”
    薑念接過簡曆——沒有學曆，沒有從業經曆，上一份工作是老家縣城的影樓。
    終於來了個對口的。
    小柔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念姐，這看著不太行……”
    薑念沒理她，抬頭看向阿芳：“化妝箱能打開看看嗎？”
    阿芳愣了一下，打開箱子。
    裏麵東西不多，但擺放整齊。幾把刷子磨損得厲害，卻幹幹淨淨。幾盤眼影色號很全，雖然舊但保養得很好。
    薑念看了幾秒，問：“你在那個影樓，旺季一天化幾個新娘？”
    阿芳扭捏半天，才小聲說：“一個……有時候還沒有。”
    “留下吧。明天上班。”薑念當場拍板。
    阿芳猛地抬頭，眼眶都紅了：“謝……謝謝薑老師！”
    小柔在旁邊瞪大眼睛，等阿芳走了才小聲問：“念姐，她連個明星妝都沒化過啊！”
    “影樓出來的，基本功紮實，踏實。”薑念一本正經地說，心裏卻樂開了花——土氣化妝師，以後妝容肯定災難，完美。
    小柔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接下來進來的叫老K，四十多歲，穿得像個流浪漢，頭發亂糟糟，身上還有股煙味。
    簡曆上寫著：服裝設計專業畢業，幹過幾年，被開除了。
    “為什麼被開除？”薑念問。
    老K聳聳肩：“老板說我設計太前衛，看不懂。”
    薑念盯著他身上那件剪裁奇怪的外套：“這是你自己做的？”
    “嗯。”
    “留下。”
    小柔：“……”她看著那件像抹布一樣的外套，實在不懂“前衛”在哪。
    然後是Tony，燙著殺馬特前刺，說話娘裏娘氣，手裏拎著一套廉價工具，簡曆上隻寫著“被三家工作室開除”。薑念沒多問，直接拍板：“留下。”
    Tony眼睛一亮，扭著腰道謝：“謝謝姐姐～”
    小柔已經麻木了，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念姐選人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直到保鏢老周進來，小柔才燃起一絲希望。
    老周五十出頭，瘦瘦小小，看著像退休老頭，簡曆上卻寫著“特種兵退役，安保十年”。”
    “為什麼離職？”薑念問。
    “一大家子人，想找個高薪的活。”老周語氣平淡，眼神卻穩得可怕。
    薑念盯著他看了幾秒：“留下，今天就可以辦理入職手續。”
    這個可真得要個厲害的，其他的都可以敷衍，小命可不能敷衍。
    小柔終於笑了。
    最後進來的是劉洪，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小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說話結結巴巴：“薑……薑老師好，我叫……叫劉洪，應聘……應聘宣傳崗位……”
    薑念接過簡曆——雙非，新聞專業，實習經曆一片空白，社團活動倒是有幾個。
    她抬頭看他：“你緊張什麼？”
    劉洪搓著手：“我……我第一次麵試……有點……”
    薑念打斷他：“行了，留下吧。”
    劉洪愣住了：“啊？”
    薑念重複一遍：“留下，明天上班。”
    劉洪愣住了，眼眶一紅，連鞠了好幾個躬才跑出去。
    小柔忍不住：“念姐！這個你也要？他連話都說不清楚！”
    薑念等她說完，才慢悠悠地壓低聲音解釋：“那些名校生、老油條，十個裏有八個是衝著高薪來的，幹兩個月就跑路，咱們折騰不起。”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個小胖，雖然結巴，但他是真想要這份工作。你看他那個緊張勁兒，是怕被刷下去。這樣的人，踏實。”
    小柔被說得啞口無言，好像確實有道理。
    薑念沒再解釋。
    麵試結束，薑念看著名單，滿意地點點頭。
    她心裏美滋滋，臉上卻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