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章兩份報告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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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整。
北京,某棟沒有標識的大樓。
九層,辦公室裏亮著燈。
桌上的電話響了。
坐在桌後的男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隻有兩個字:“說。”
“首長,南海那邊傳來兩份報告。一份是深海聲學研究所沈聽瀾的,一份是國家無線電監測中心陸深的。內容高度重合,都指向同一條異常信號。”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頻率?”
“47。8赫茲。來源深度3200米。持續發送時間——五年。”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五年。
這個數字,他聽過。
五年前,同樣是一份報告,同樣是指向南海,同樣是這個頻率。那份報告的撰寫人,叫沈衛國。
沈衛國的報告送上來之後第三天,深海號沉了。沈衛國死了。那份報告,被定性為“設備故障誤報”,封存歸檔。
現在,他女兒的報告送了上來。
還有那個叫陸深的——五年前執行那次任務的特種兵,如今的技術專家。
“把兩份報告一起拿過來。”
三秒後,兩份報告並排放在他麵前。
左邊是沈聽瀾的,厚厚一疊,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娟秀的字跡裏透著一股倔強。最後一頁寫著:“我以人格擔保,這不是誤報。這條信號背後,有東西。”
右邊是陸深的,薄薄的幾頁紙,沒有廢話,隻有結論:“信號非自然,非人類設備,與五年前記錄完全吻合。建議立即啟動聯合調查。”
男人盯著這兩份報告,沉默了十秒。
十秒後,他拿起筆,在報告上方寫了四個字:
聯合行動。
筆落下的瞬間,電話又響了。
“首長,獵手那邊有動靜了。”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說。”
“他綁了一個人。深海聲學研究所,沈聽瀾。現在人在他船上,位置南海某海域。另外,陸深已經在路上了,時速兩百二,正在往那邊趕。”
男人的眼神冷下來。
“獵手想要什麼?”
“不知道。但他發了一段視頻——沈聽瀾被綁在椅子上,嘴封著。他還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一字一字重複:
“五年前沒做完的事,今晚做完。”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五年前沒做完的事。
五年前,沈衛國的報告送上來之後,他親自下的命令:立即調查,查清真相。
但命令還沒發出去,深海號就沉了。
沈衛國死了。
證據沒了。
那條信號,消失了五年。
現在,它又出現了。
沈衛國的女兒,正在用自己的命,替他父親追那個真相。
而那個叫陸深的,正在用命,去救她。
男人抬起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三秒後,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隻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老周,是我。”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我知道你會打來。”
“五年前,你讓我別查。我聽了。今天,我要查到底。”
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男人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說:
“你知道查下去會牽扯多少人嗎?”
“知道。”
“你知道那些人現在還在位置上嗎?”
“知道。”
“你知道你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嗎?”
“知道。”
那頭又沉默了。
三秒後,那個蒼老的聲音笑了,笑聲裏帶著點苦澀:“你比沈衛國當年還倔。”
男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麵前那兩份報告,看著上麵那個名字——沈聽瀾,陸深。
沈衛國的女兒。
還有那個五年前沒救下沈衛國的兵。
“老周,五年前我沒能保護沈衛國。今天,我不會再讓他的女兒出事。”
電話那頭,老周歎了口氣。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一個人。”
“誰?”
“陸深五年前的老隊長。他知道的東西,比我們多。”
老周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他已經在路上了。半小時前,他給我打了電話。說要去救一個人。”
男人的眉頭動了動。
“救誰?”
“沈聽瀾。他說——”老周頓了頓,“那是他欠沈衛國的。”
電話掛斷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兩份報告。
聯合行動。
這四個字,他寫下去的時候,就知道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五年前的真相要浮出水麵。
意味著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要狗急跳牆。
意味著——沈聽瀾和陸深,會成為靶子。
但他還是寫了。
因為五年前,他沒能保護沈衛國。
今天,他要保護沈衛國的女兒。
男人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
遠處,太陽正在升起,把雲層染成金紅色。
他輕聲說:
“老沈,你女兒比你當年還倔。你那個兵,也比你當年還瘋。這次,我不會再讓他們一個人。”
他轉身,拿起電話,撥出最後一個號碼。
“命令:南海海域,一級戒備。所有單位,聽候調遣。目標——找到沈聽瀾,活捉獵手。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那頭,一個年輕的聲音顫抖著問:
“首長,不惜一切代價的意思是——”
男人的眼睛眯起來。
“意思是——開火。”
與此同時,兩千公裏外。
陸深的車還在狂奔。
時速兩百三。
秦野已經說不出話了,臉白得像紙,但手指還在瘋**作手機。
“老陸,獵手的船還在那片海域,沒動。但他周圍多了三艘小船,應該是他的人。”
陸深沒說話。
“另外——剛才收到消息,北京那邊下命令了。南海一級戒備,所有單位聽候調遣。目標:找到沈聽瀾,活捉獵手。”
陸深的手指動了一下。
“還有一句話。”
“什麼?”
秦野抬頭看他,眼神複雜:
“不惜一切代價。意思是——開火。”
陸深的眼睛眯起來。
開火。
這個詞,他五年沒聽過了。
上一次聽到,是五年前那次任務。那次,他沒開火。因為怕傷及無辜。
結果,任務失敗。那些人跑了。沈衛國死了。
這一次——
陸深的腳踩得更深。
時速兩百四。
秦野終於忍不住了:“老陸!你**不要命了!”
陸深沒理他。
他隻是盯著前方,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海。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一次,他要開火。
不惜一切代價。
海邊,那艘灰色的船上。
沈聽瀾睜開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窗外,天快亮了。
嘴被封著,手被綁著,腳也被固定住。整個人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動彈不得。
但她沒慌。
她隻是慢慢轉動眼睛,觀察周圍——船艙,圓形的舷窗,簡陋的擺設。應該是一艘小型漁船改裝的。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
綁得不太緊。獵手可能覺得她一個女博士翻不起什麼浪。
她嘴角微微勾起。
錯了。
三歲跟著父母出海,五歲學會遊泳,十歲能徒手爬桅杆,二十歲拿過研究所格鬥比賽亞軍——她沈聽瀾,從來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她隻是沒機會用而已。
現在,機會來了。
她開始悄悄活動手腕,一點一點,讓繩子鬆下來。
突然,艙門被推開。
獵手走進來,手裏拿著一部手機。
他看著沈聽瀾,笑了。
“醒了?正好,給你看點東西。”
他把手機舉到她麵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一輛車,正在高速上飛馳。車牌號,她認識。
陸深的車。
沈聽瀾的瞳孔猛地收縮。
獵手笑了,笑得很開心。
“認識吧?那個五年前救你的兵。他現在正往這裏趕,時速兩百四。為了你,命都不要了。”
沈聽瀾死死盯著他。
獵手湊近她,壓低聲音:
“你猜,他到了之後,我會怎麼招待他?”
沈聽瀾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正在繩子後麵,一點一點地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