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撕裂深夜。
    沈聽瀾從床上彈起來時，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五年前那個電話，來了。
    她赤腳衝進監控室，屏幕上的頻率譜線像一道刀疤，割開深藍色的背景。一下，一下，規律得讓人發瘋。
    47。8赫茲。
    她盯著那個數字，血液瞬間涼透。
    這是父親最後監測到的頻率。
    五年前那晚，也是這個數字，也是這個波形，也是這個該死的節奏。然後父親打來電話，隻說了一句話：“聽瀾，不管發生什麼，別來找我們。”
    第二天，深海號沉了。父母沒了。官方結論：意外事故，設備故障，全員遇難。
    沈聽瀾不信。
    她查了五年，什麼也沒查到。所有人都在告訴她：接受現實，人死不能複生，你是科學家，要相信數據。
    可現在，這條頻率回來了。
    就在她麵前跳動著，像死去的父親在深海裏敲著棺材板。
    沈聽瀾撲到操作台前，手指顫抖著敲擊鍵盤。調取數據，比對波形，追溯來源——3200米，南海海域，信號強度中等，持續發送。
    她猛地僵住。
    這個信號，不是自然生成。波形太規律，頻率太穩定，更重要的是——它每隔十七秒重複一次。十七秒。這是人類遇險信號的國際慣例。
    有人困在海底。
    或者說，有東西被困在海底，用她父親最後監測到的頻率，發了五年的求救信號。
    “不可能……”沈聽瀾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她瘋狂地調取五年前的存檔。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鍵盤，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屏幕上，五年前的記錄一條條跳出來——
    最後一條，就是47。8赫茲。
    發送時間：五年前那晚，淩晨兩點十七分。
    也就是父親給她打電話前三十秒。
    沈聽瀾死死盯著屏幕，腦子裏像有炸彈炸開。父親知道。父親在死前三十秒監測到了這個頻率，然後給她打了電話，讓她別來找他們。
    父親知道這片海底下有什麼。
    父親知道她會查。
    父親知道——這個頻率會回來。
    “叮——”
    監控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紅色提示框：檢測到異常網絡入侵，數據正在被竊取。
    沈聽瀾瞳孔驟縮。
    有人在她分析數據的同時，試圖偷走它。
    她下意識按下攔截鍵，但已經晚了。對方的攻擊路徑繞過所有防火牆，直接切入核心數據庫——不是入侵，是調用。那個人有權限。那個人有最高級別的權限。
    整個研究所，有這個權限的人隻有三個：所長，副所長，和她。
    沈聽瀾的手僵在鍵盤上。
    不是外人。是內鬼。
    她猛地站起來，轉身看向身後漆黑的走廊——什麼都沒有。但她知道有人在看著她。在這個監控室裏，在她的係統裏，在那些加密的數據背後。
    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加密。無法追蹤。
    沈聽瀾盯著屏幕，那串數字跳動了三秒，她才按下接聽。
    “別說話，聽我說。”
    是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冷硬，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腦子裏。
    “你剛才看到的頻率，五年前出現過。那艘沉船不是意外，船上的人也不是全部遇難。有人在下麵活著，被困了三千米深海，發了五年求救信號。”
    沈聽瀾的呼吸停了。
    “你父母死之前，把最關鍵的數據藏在了那片海域。現在有人想拿走它。就是你剛才監測到的那個位置。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你是誰——”她剛開口，就被打斷。
    “別問。你隻需要知道，從今晚開始，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睡覺，不能關機，不能離開這個研究所。你父母用命換來的東西，現在在你手裏。”
    “我什麼都沒有！”沈聽瀾壓著聲音吼出來，“數據被偷了，我根本攔不住——”
    “他們偷走的，是你剛才分析的那部分。真正的東西，你父母藏在海底。需要你的聲紋才能解鎖。所以你現在很安全，他們不會殺你。”
    男人的聲音頓了一下。
    “但他們也不會讓你好過。”
    通話斷了。
    沈聽瀾握著手機站在黑暗裏，後背全是冷汗。她想問更多，想問他是誰，想問怎麼找到那個數據，想問——
    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短信。同一串加密號碼。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她三小時前睡覺的臥室。角度是從窗外拍的。她的床上，她還睡著，被子蓋到肩膀，枕邊放著她和父母的合影。
    拍攝時間：今晚淩晨一點。
    沈聽瀾猛地轉身，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外麵隻有漆黑的海麵和遠處若隱若現的航標燈。什麼都沒有。
    但她知道，剛才有人站在那裏。就在她睡覺的時候，有人隔著玻璃，拍了她的照片。
    她低頭看手機，第二條短信跳出來：
    “你已經被盯上了。從現在開始，按我說的做。”
    沈聽瀾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屏幕上的頻率還在跳動。47。8赫茲，十七秒一次，像心跳，像呼吸，像深海裏的某個人，用最後一口氣，敲了五年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