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星的夜並不寧靜，溫瓷坐在凳子上，能聽見窗外傳來窸窣聲。
    靳凜舟的燒已經退了，剛才醒來時，喝掉了那碗冷掉的糊糊。
    盡管味道不夠好，可比起營養液，已經好上許多了。
    “你有見到其他的居民嗎？”
    靳凜舟靠在牆上，聲音沙啞。
    “有，天黑之前，看見了幾個人進了旁邊的屋子。”
    溫瓷將窗戶關緊，不讓冷風鑽進來，加重靳凜舟的病情。
    “看來這個村子也不是完全荒廢了……”
    靳凜舟說話微微有些喘氣聲，看著還是有點虛弱的。
    溫瓷走到邊櫃旁，倒了杯水遞給了他。
    這水是那位房主老婆婆後麵又送過來的。
    大概是過濾設備不好，水微微有些苦、鹹，即便是這樣的水，在這裏也很珍貴。
    靳凜舟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屋外似乎起風了，風卷起的小石子砸在窗戶上，發出咚咚聲。
    一開始，兩人並沒有將這點聲響放在心上，可隨著咚咚聲越來越密集且有規律。
    兩人對視一眼，警備心瞬間登頂。
    就在溫瓷走到床邊，準備打開窗戶一探究竟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老婆婆的聲音傳了進來，語氣裏帶著急切，甚至能聽出來一絲恐懼，“別開窗，危險。”
    溫瓷碰窗戶的手一頓，停在半空中，轉頭和靳凜舟對視。
    靳凜舟的眼神裏藏著疑惑，他眉頭微動，示意溫瓷開門，隨後躺下裝睡。
    “婆婆，你怎麼還沒睡？”
    溫瓷開了門，聲音溫柔。
    “不能開窗，千萬不能開窗！”
    婆婆一把拉住溫瓷的手，她的眼神裏透露著懇求。
    溫瓷不動聲色地拉開她的手，點了點頭，“婆婆，為什麼不能開窗？”
    這個問題像是打開了可怕的大門，老婆婆的臉色瞬間蒼白，頓在半空中的手不停地顫抖著，眼睛裏也多了水光。
    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碎落一地。
    溫瓷將老婆婆的變化看在眼裏，沉默地站在原地。
    良久過後，老婆婆才再次開了口，話裏的悲傷弄到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我們這個地方原本叫秀水村，因為水多且好喝而得名，村子裏的人也比現在多上許多，大家每天生活的都很開心。”
    “直到有一天，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一群星獸，它們長得像蠍子，體型巨大，還渾身火紅，所到之處水源枯竭，草木不生。”
    “一般的星獸都會遠離人類，可這群星獸不怕人，甚至以人為食，它們喜歡晝伏夜出，捕獵的方式是用尾巴上的毒鉤敲擊窗戶，人一旦打開窗戶，就會被它們瞬間勾住抓走。”
    “就是因為這樣，村子裏的人走的走，死的死，最後隻剩下了我老婆子和幾個孩子。”
    淚水順著眼眶留下，劃過充滿溝壑的麵龐，落在腳下，洇出一灘深沉。
    “所以剛才的聲音不是風把沙子吹到玻璃上，是那群星獸在捕獵？”
    溫瓷的語氣裏透露著肯定，看向老婆婆的眼神也更加溫柔了。
    “是的，我怕我來不及阻止你，萬幸……”
    老婆婆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隨後握住了溫瓷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相觸，溫瓷的身體僵住了，但他仍在努力保持正常。
    “記住，千萬不要開窗，隻要天亮了，一切都會好的。”
    老婆婆語重心長地再三叮囑著，生怕溫瓷沒忍住開窗，遭遇危險。
    臨走前，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靳凜舟，嘴唇囁嚅，最後保持著沉默走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靳凜舟睜開了眼睛，撐著身子靠坐了起來。
    “可信度？”
    “需要證實。”
    溫瓷的語調恢複冷靜，全然不複剛才的溫柔。
    但眼下靳凜舟的身體沒有完全康複，在所有都未知的情況下，兩人隻能從長計議。
    夜色不斷加深，窗戶的敲擊聲也愈演愈烈，可兩人充耳不聞。
    因為，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睡覺。
    溫瓷看了一眼不大的床，現下大部分都被靳凜舟占據，如果同一張床，兩人肯定會有肢體接觸。
    他在屋子裏看了一圈，最後選擇在凳子上坐著，熬過今晚。
    “上床吧，我睡相好。”
    靳凜舟看出了溫瓷的意圖，委婉地開了口。
    “不用，我可以。”溫瓷拒絕了。
    “我不想半夜把你從地上抱到床上去，我的胳膊不允許。”
    靳凜舟再次開口，話聽著居然有些冷趣味。
    溫瓷站在原地沉默，幾分鍾後，他躺到了床裏側，背對著靳凜舟。
    “晚安。”
    靳凜舟說著。
    “晚安。”
    溫瓷回複。
    隨後，兩人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依舊是同床共枕，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縮短了許多。
    夜還漫長，有個好夢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