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沙礫砸在臉上，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微痛。
    溫瓷和靳凜舟半蹲在原地，呼吸淺到聽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的腿蹲到沒有知覺，那團黑影才離開。
    但兩人不敢大意，又在原地呆了一個小時，才緩慢移動到岩石群。
    岩石群石頭錯落，有半人高，適合避風的好地方。
    冷風吹過，空氣裏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你留在這裏，我去找生火的樹枝。”
    靳凜舟也不等溫瓷說話，邁著大長腿就走開了。
    留在原地的溫瓷也沒閑著，他挑了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開始挖坑。
    靳凜舟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溫瓷用匕首在吭哧吭哧地挖坑。
    “隻找到了這點。”
    溫瓷看著靳凜舟右手拖回來的，還沒他胳膊粗的半截枯樹，沉默了。
    “醫療箱裏有液體酒精也有固態酒精，撐一晚上沒問題。”
    他一邊說著，手下挖坑的動作也沒停止。
    靳凜舟想幫忙，看了一眼打著繃帶的左胳膊，微微抿唇。
    火光搖曳，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兩人圍坐在火坑旁，吃著能量棒，喝著營養液。
    ““鐵幕”墜落的地方大概是個無人區，明天早起我們去尋找水源，順著水源流向，看能否找到人類聚集區。”
    靳凜舟三下五除二消滅掉能量棒，同溫瓷順著。
    “好，今晚你休息，我守夜。”
    溫瓷將能量棒的包裝袋丟進火裏，“呲啦”一聲，包裝袋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半夜我來，下半夜你來。”
    靳凜舟拒絕了溫瓷一個人守夜的提議，轉而提出分工合作。
    溫瓷沒有反對，往火坑裏又丟下一塊固態濃縮酒精，原本微弱的火光瞬間明亮。
    他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調整自己的呼吸，試圖入睡。
    靳凜舟坐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根樹枝，時不時撥弄一下火坑。
    溫瓷的呼吸聲均勻且平穩，但他知道他沒有睡著。
    “噼啪”火坑裏傳來輕微的炸裂聲，搖曳的火光讓靳凜舟的五官忽明忽暗。
    靳凜舟看著眼前的火光，想起和溫瓷簽的那份協議，想起溫瓷始終沒有逾越的了舉止，想起溫瓷入住三樓主臥第一夜的痛苦。
    在逃離帝都的路上，他問過溫瓷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溫瓷說的是基因病。
    可溫瓷母親的遺言裏所透露的“涅槃計劃”、“基因鎖”又印證了溫瓷的病，並不是他說的那樣。
    你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靳凜舟轉頭看了一眼溫瓷。
    兩人在廢土星過得不好，首都星同樣有人遭遇不公。
    “周謹，從今天起，你就去後勤部報道！”
    這是靳凜舟離開首都第二天，周謹就接到的調職令。
    “是。”
    周謹應下，沉默地收拾著自己的物品前往後勤部。
    “你的工作就是打掃倉庫，整理物品。”
    後勤部部長丟給他一把鑰匙，隨後傲慢離開。
    門被關上，部長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以前就看他不爽，一個beta居然成了那個叛徒的副官，現在好了，到我手裏，看我怎麼治他！”
    “是是是，在後勤部您就是老大，那個小子一看就掀不起風浪。”
    周謹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鑰匙，眼神晦暗不明。
    靳凜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沒有了夜色的遮掩，亂石區的麵貌暴露無遺。
    溫瓷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點水源，簡單過濾處理一下，倒了一半遞給了靳凜舟。
    看著眼前還有些發黃的水，靳凜舟麵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吃了能量棒，將火坑熄滅掩埋，兩人又繼續上路了。
    在廢土星的第一夜，兩人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起初的幾個小時，兩人依靠能量棒和營養液提供的能量，體力處於巔峰。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的體力都在下降。
    眼前除了空曠的土地，還是空曠的土地，不僅看不見人類居住的痕跡，甚至連鳥獸的也看不見。
    兩人靠坐在一顆樹葉稀疏的大樹下，躲避著烈日的炙烤。
    靳凜舟看著環境檢測儀上顯示的氣溫40°，空氣幹燥指數五顆星，眉頭緊皺。
    他們存有的能量棒和營養液不多了，如果不盡快找到聚集區，隻怕他和溫瓷都得埋在這裏。
    “廢土星，你母親的筆記裏有記載嗎？”
    “沒有，遺言裏第一次提到。”
    溫瓷回答得幹脆利落。
    他看著靳凜舟臉頰上的紅暈，幹燥起皮的嘴唇，心裏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抬手摸向靳凜舟的額頭。
    額頭上傳來的微涼觸感，讓靳凜舟身體一僵，可他卻沒有躲開。
    溫瓷擰著眉頭，從醫療箱裏掏出體溫槍，對準靳凜舟的額頭。
    “滴”一聲，數字顯現。
    ——40°。
    “你發燒了。”
    溫瓷收回體溫槍，在醫療箱裏找起了退燒藥。
    “吃了。”
    他遞了兩片白色藥片給靳凜舟。
    看著溫瓷手裏的小東西，靳凜舟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不用吃藥，休息一會就行了。”
    “哦，你怕吃藥。”
    溫瓷微一挑眉，麵無表情地戳破靳凜舟的謊言。
    嘖，靳凜舟在心裏輕輕嘖了一聲，隨後接過藥片，眼一閉心一橫，將兩片藥吞了下去。
    淡淡的苦意在嘴裏蔓延，讓靳凜舟的眉毛開始打結。
    他靠著樹幹，閉上眼睛，額頭的滾燙和體力的下降，讓他的感知力變得有些遲鈍。
    高燒、骨折、體力不支，即使是靳凜舟這樣強悍的體質，在這顆嚴酷的星球上也難以支撐。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溫瓷拋開雜念，低頭看向那個環境檢測儀，胡亂地撥弄著。
    突然，檢測儀的屏幕上亮起一小段微弱但有規律的波動，同時還伴有“滴滴”聲。
    聽見聲響，靳凜舟睜開眼睛，坐直身體。
    “東北偏北，大約五公裏外，有持續的能量波動，結構……不似自然環境……”
    溫瓷將檢測儀屏幕伸到靳凜舟的視線裏，同時給出分析。
    “可靠性？”高燒讓靳凜舟思緒遲緩，思考時腦子像灌了鉛無法轉動。
    “檢測儀損壞嚴重，誤差很大，但……”
    溫瓷話沒說完就停下了。
    “走，保持最大距離觀察，”靳凜舟當機立斷給出回答，“先評估風險，緩慢前進，留存體力，如果我倒下……”
    言外之意，顯而易見。
    溫瓷嗯了一聲，握著檢測儀的手微微收緊。
    他低頭在醫療箱裏找到緩解疼痛的藥片，遞到了靳凜舟的手中。
    這次靳凜舟沒有拒絕，他利落地吞下藥片。
    半個小時後，藥效發揮作用。
    靳凜舟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可精神尚佳。
    兩個人調整著前進的方向，朝著檢測儀給出的能量方向，謹慎緩慢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