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是上午店鋪剛剛開門的時間，尹思淼卻把店裏所有的夥計打發走了，自己關上了店鋪大門，隻留自己和陸持鈞在裏麵。
    陸持鈞也不想費時間拐彎抹角，昨天沒和程副官打招呼自己就擅自離開了，自己身邊難免有他的眼線。快速拿到自己想要的情報然後離開，才是現在的最優解。
    “這東西，你應該很熟悉。”
    陸持鈞拿著那張紙條晃了晃。
    “為什麼會在你手上？”
    尹思淼完全沒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眉頭緊皺著，死死盯著陸持鈞手裏的那張字條。
    “這不重要。”
    陸持鈞搖搖頭。
    “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想……和你交換情報。”
    交換情報？
    尹思淼被陸持鈞說懵了。他們雖然沒什麼交集，但是黨派也算是對立，有什麼情報需要交換？
    “你說。”
    雖然尹思淼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但他依然在陸持鈞麵前表現地十分鎮定。如果他表現地很害怕，那他將很難和陸持鈞談判下去。
    而陸持鈞的心裏也很忐忑。他孤身一人來到尹思淼的店裏，雖然他有情報在手，尹思淼一時不能拿他怎樣，但是誰也說不準，等情報交出去後，會不會有其他人埋伏著向他出手？他需要時刻警戒著四周，精神同樣緊繃。
    “柳硯清，是你要求送走的。他現在的住址，你應該很清楚。”
    聽到這句話，尹思淼心裏了然。一個軍官對一個學生如此上心，被絕了一次還不行，還要再找上門來。
    “有印象，你不會是想？”
    尹思淼沒有把話說透，但是雙方都明白。
    “對，我想用柳硯清現在在上海的地址，和你交換這份情報。”
    如果換做別人，可能一秒都不會猶豫，直接就同意了。那張紙上可是多少人的命啊，一個地址和他們比，又算得了什麼。
    但是尹思淼又顧及著陳祈。柳硯清與陳祈相交甚好，陳祈都沒同意將地址給出去，他又怎麼好決定呢。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陸持鈞也看出了尹思淼的猶豫。強人所難一概不是他為人處世的風格，但是他對這件事格外的沒有耐心，開口催促道。
    “這份情報，我沒猜錯應該很重要吧。”
    他作勢要將情報裝回口袋裏。
    “既然尹老板不願意做我這筆生意，我就先告辭了。等到時候軍隊來抓人了，可別怪我沒問過你。”
    他裝作一副失望的樣子，轉身就要離開尹思淼的店鋪。
    還沒等他走出幾步，自己的胳膊就被拽住了。
    “等等。”
    陸持鈞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意料之中的，他成功了。
    “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學生的地址，但是你要答應我，不會派軍隊去抓人。”
    尹思淼做了這麼多年的事，低聲下氣求人的時候屈指可數。這次是他大意了，將情報弄丟，隻要兄弟們不被軍隊抓走，就算是讓他跪下來給人磕頭，他也認了。
    “隻要你告訴我柳硯清的地址，我絕對不會去抓人。”
    但是北平城管事的人這麼多，陸持鈞隻能保證他的人不會去。至於別人的人，他現在還管不了。
    尹思淼聽到這話也很識趣，從櫃台裏拿了紙筆，快速地寫了一行字，折起來遞給了陸持鈞。
    “這是地址。現在可以把情報還給我了吧。”
    陸持鈞打開紙條看了一眼，確認寫的真的是地址，才把情報還給了尹思淼。
    其實他並不怕尹思淼給的是假地址。那份情報他有備份，如果尹思淼敢耍小聰明，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更何況，尹思淼應該也不敢拿著自己人的性命和自己賭。而多出來的情報，他已經想好了要怎麼用。
    交易結束，兩人相對無言，沉默許久，陸持鈞離開了那家店。
    現在地址有了，就差一個前往上海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