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陸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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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聲戛然而止。
鹹濕的海風卷著細沙拂麵而過,眯了眼。海浪聲時有時無傳來,遠處的沙灘早沒了人,燈光也全都熄滅了。黑漆漆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遮住了月光,喧囂和熱鬧像是不曾有過,整個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林久尚依然背靠椰子樹坐著。
椰樹下全是蚊蟲,把他叮咬的整條腿奇癢無比,他抓了抓,更難受了。腦海無數碎片一樣的畫麵伴隨著陸植傻嗬嗬的笑臉一起湧現,在黑乎乎的夜空中演出了一副清晰地電影。
林久尚甚至能看到留著鍋蓋頭的男孩站在操場中間,裸著下半身,被眾人恥笑,鍋蓋頭下的雙眸滿是緊張和困惑。
正如那晚一樣。
那晚,是他林久尚,給陸植找了瀾江壹號的陪酒女郎。
頭牌。
很漂亮。
但陸植把人家給揍了。
那晚,陸植一直往他身邊躲,眼裏同樣滿是緊張和困惑。
事後,陸植閉口不提那事兒,或許是醉了,忘了,又或許是……他什麼都記得,隻是不想提。
他當陸植是養尊處優的少爺,當陸植是衣食無憂的天之驕子,當他是陸氏家族獨一無二的繼承人,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可如果那些八卦是真的……
陸植腦子本就不聰明,他是花費了多少努力、多麼小心翼翼地生活著,才留在了陸家,獲取了陸昌運對他的信任。或許真是要感謝陸昌運對同性戀的歧視,才趕走了惡劣的小兒子,選擇留陸植當繼承人。
葛淩雲的電話適時響起,聲音有些焦躁:“陸總被氣得夠嗆,提前回瀾江去了,這幾天你照顧好陸植。”
“那孩子,真的是陸家小兒子?”話一出口,葛淩雲那邊沒說話。
林久尚自知不該多言,於是趕忙解釋:“我想多了解點陸家的事,看今晚陸植臉色不大好,也不知道怎麼勸解。”
葛淩雲那頭歎了口氣:“確實是陸昌運小兒子,是個同性戀,陸昌運覺得丟人,早斷絕父子關係了。”
“和陸植長得不像。”林久尚似是自言自語。
“不是同一個媽。”葛淩雲語速緩了下來,“陸植**死的早,也不是正經女人,陸昌運在外從不提那女人,厭惡得很,陸植這孩子小時候過得不好,被他弟欺負的厲害,你別多問,但多盯著他點,別讓他和他弟起衝突。”
葛淩雲絮絮叨叨囑咐很多,臨末,又感歎:
“陸植這孩子,心思單純,又不聰明,能做到現在這樣,挺不容易的,你多照應著點。”
電話被掛掉。
林久尚又點了根煙,緩步走向大海,迎著海浪站著。一道冰涼的海水拍過,那瘙癢的小腿頓覺一陣舒爽,他的大腦也瞬間清醒。
後怕。
他是真的猶豫過,他想過,陸植如果當真願意帶他去見陸昌運,鐵了心要和他在一起,他倒是也可能為此一搏。
還好。
還好那該死的念頭沒有蔓延,還好他林久尚足夠理智。他用手輕輕摸了摸唇角被陸植咬過的地方,心頭一陣刺痛。
要斷。
要馬上斷!
不能讓陸植再有一點猶豫!
為了自己。
也為了陸植。
……
而就在不遠處的海邊,陸洋已經被揍得半趴在沙灘上,卻依然仰著頭看著陸植笑,那金發碧眼的男人則躲在椰樹後麵不敢出來。
陸植一腳踩在陸洋背上,冷冷垂眼。
陸洋痛得發出一聲慘叫,緩了許久,才開口哀求:“哥,你讓我回來吧。我求你。”
陸植沒講話,又是一腳,踩得陸洋整張臉都陷入沙子裏。他吃了一嘴的沙子,吐了口口水,眸中依舊含笑,抬眼看向陸植:
“哥,我保證不亂搞,我就喜歡James一個,以後也不換人了。”
陸植依舊沒說話,一把拎起陸洋,給他扔到了海裏,海浪卷著泥沙湧來,瞬間淹沒了陸植的腦袋,陸植非但沒去撈他,反而按著他腦袋繼續往海水裏按,陸洋嗆得幾乎斷氣,滿臉都是泥沙。
陸植像是洗拖把一樣,將陸洋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天,才將他撈起,拽著他頭發逼他看著自己,冷聲道:
“我給你12個小時。要麼滾回去,要麼去海裏喂魚。”
陸洋的笑眼中再也沒了神采,他一邊咳嗽,一邊直勾勾盯著陸植,再不說一句話。
陸植還想再揍,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拿來一看,是林久尚。
他一把將陸植扔下,任憑那海水將陸植的腦袋又浸泡住,忙接起電話。那頭,林久尚聲音溫暖細潤,淡淡道:“明天日程表給我送來,我在803。”
陸植忙應到:“好的林總,我馬上就去。”轉頭看向海浪中的陸洋,已經被James從海水中拖了出去。
James驚慌失措地看了眼陸植,扛起陸洋飛快跑走了。
陸植甩了個冰冷的眼神給James,將手機揣進口袋,大步往酒店方向走去。
而電話另一邊,林久尚淡淡笑著,他給閬中書發了信息:
【十分鍾後到。】
……
803裏已被閬中書布置得極具浪漫。浴缸放滿了水,鮮紅色的玫瑰花瓣鋪了滿滿一層。
林久尚推門進來的時候,閬中書裹著個睡袍,將他一把攬入懷中。
“久尚,年終獎拿了多少?”
林久尚在他懷中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閬中書低頭,唇角蹭過林久尚的鬢角,深深吸了口氣:“真香,為了見我,還塗了香水?”
林久尚淡淡回應:“六神,防蚊。”
閬中書一嘴咬上他的耳垂,低語:“我這兒沒蚊子,用不著,塗哪兒了,我給你舔幹淨。”
林久尚輕輕推開他,眼神魅惑卻認真,道:
“老狼,我先和你說清楚,我既然決定和你開始,便會認真待你。你哪天膩了,煩了,你告訴我,我定不會死纏爛打。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必須忠誠。”
閬中書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嚴肅,忙舉手發誓道:“那是當然。”
林久尚點點頭:“年終獎拿到了吧,你什麼時候去辭職?”
閬中書咧嘴笑著:“等明天路演完,我去找葛淩雲。”
“好。”
林久尚點點頭,後退一步,目光上下掃視著閬中書,指尖開始鬆開衣領的扣子,閬中書眯眼看著……但並未注意到,房門未關,輕輕淺淺的,似是有意無意留了一條十公分的門縫。
門外,正趴著一個偷聽的人。
那偷聽賊牙齒咬的咯吱直響,握緊了拳頭貼在門縫處聽著,目光全是殺意。
當屋內二人靠近時,門“咣當”一聲,被一腳踹開。
陸植野獸一樣的衝了進來。他血紅的眼眸盯著幾乎**的林久尚,手裏拿著一張日程表,眼神滿是恨意很委屈。
閬中書愣在原地,看了看門,又看了看林久尚,頓時明白了什麼。
林久尚則淡淡注視著陸植,不耐煩地皺眉:“行程表放下,你可以走了。”
陸植沒有動。林久尚就這麼和他對視著,走上前,從他手中抽出了那行程表,又一臉嚴肅道:
“明早會議廳見。”
陸植還是未動。
閬中書在一旁譏笑:“呦,林總,你這助理工作挺認真啊,大半夜還查崗呢?”
陸植眼眸未動,還盯著林久尚。胸口起伏,咬著牙:“你承諾過,半年之內不談任何人。”
林久尚皺眉:“陸少爺,你怕是管的有點多了吧。你自己戀愛談得熱火朝天,不許我談?”
“是你讓我試試!”陸植一臉不敢置信,有種被愚弄的羞憤。
“那你試過了感覺不是也挺好?你既然可以和女人相處,那就早點結婚生孩子,穩定下來,陸總才放心把集團交給你。”林久尚徐徐勸道,心裏卻無由來的酸楚。
陸植臉色越來越黑,歪腦袋思考良久,道:“你以為我在意祿豐?我想要那破企業?!”
“你不想要?”
“我想要的是你!”陸植一字一句,絲毫不理會站在一遍看戲的閬中書。
林久尚輕笑一聲:“我有主了。”說罷,他柔情似水地看向閬中書。
陸植盯著林久尚眼睛都要滴血了,胸口劇烈起伏,許久,咬牙道:
“林久尚,你說過這半年不談,你騙我!”
“我承認我騙你,但你還沒明白嗎?我是在拒絕你。”林久尚一字一頓說得清晰,“陸植,你清醒點吧,你對我隻不過是一時興起,你總要結婚**,我可生不出孩子。”
陸植咬牙,惡狠狠指著閬中書,道:“我不是一時興起,他對你,才是一時興起!”
“我和老狼是兩情相悅,我和老狼比和你相處更合適,我們是認真的,你不要再打擾我們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會很忙的。”
陸植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門框上,瞳孔圓瞪:“兩情相悅?他就是個流氓,對你,對其他人,對所有人都一樣!他就是想睡你而已,換個其他人,他也是一樣!不信,你等著瞧!”
說完,便轉身憤憤而去。
林久尚見他走掉,眼神瞬間落寞下來。
身後,閬中書聲音滿是戲謔:“林總,你自己惹火上身,拿我當滅火器用啊。你這出戲演得不錯啊,我還真以為你是要和我認真談呢,原來是借刀殺人啊。”
林久尚沒講話。
閬中書從後麵摟住他,輕聲低語:“林總真是魅力不小,直男也被你勾搭的要死要活的。不過我不在乎,你利用我也好,拿我做刀也好,我都喜歡你。反正我都要辭職了,以後和那臭小子也沒有交集,他恨我就恨我吧,你愛我就行。”
林久尚依然無動於衷。
閬中書隻覺不太對勁,從後麵繞過去看向林久尚,那人的眼眸中,竟然籠罩上一層水霧,清清淡淡,若有如無,那眼角微微嵌著一抹粉色,像是塗了粉黛,令人心疼不已。
靠。
林久尚這薄情寡義之人,竟特麼為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動情了?
他撇撇嘴,口音都給驚出來了:“不是吧林總,就他?也配?你看上他啥了?跟個傻子一樣。”
林久尚深吸口氣,眼神沒有看向閬中書,隻是慢慢穿上衣服:“我看上他啥?說來你可能不信,他有你和我都沒有的東西——真誠。”
“真誠?扯特麼蛋呢,他都要和女人結婚了,還特麼真誠,林久尚你腦子沒事兒吧?”
“你就當我腦子壞了。”林久尚淡淡說著,便穿上了衣服。
閬中書氣急敗壞:“你特麼來都來了,你利用我可以,但利用完了就跑也太不厚道了吧?我浴缸水都放好了,洗了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