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尚習慣裸睡，此刻身上什麼都沒穿。他掃了眼那扇不爭氣的臥室門，門栓正蔫頭耷腦地垂著——
    強烈的憤怒和被冒犯感翻湧上來！
    “你特麼的進我房間幹嘛？！”
    陸植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的怒意，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語氣輕快得像隻雀躍的小鳥：
    “林總，早~！”
    “我問你進我房間幹嘛！？”林久尚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眉頭擰得更緊。
    陸植撓了撓頭提醒：“今天不是要去打球嗎？我在客廳等您一個小時了，敲門您也沒回應，喊您也不應。。。。。。”
    “所以你就撬門？！你有病嗎？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我也沒撬，這門栓不結實，輕輕一頂就開了。”陸植說得理所應當，好不愧色。
    “你。。。。。。”林久尚氣得啞口無言，下意識摸過床頭的手表——時針已經指向九點，他揉揉臉，猛地記起，今天確實約了小艾，要去瀾江大學打羽毛球。
    時間有些來不及了。
    怒火未銷，林久尚怒目瞪著陸植：“你出去，我要洗漱。”
    陸植乖乖地點頭，卻沒有轉身走出臥室，反而大大咧咧地走到衣櫃前，伸手拉開了櫃門，回頭看向林久尚，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您穿哪件？我拿給您。”
    林久尚看著他自來熟的樣子，嘴角抽了抽。腦海裏不自覺閃過上次自己洗澡時，這小子無所顧忌闖進來的畫麵，更氣得胸口起伏——
    小王八蛋！上趕著要伺候人是吧？
    行。
    林久尚咬著後牙槽，毫不客氣道：“那件黑色的短袖拿給我，衣櫃下層再幫我拿下內褲和襪子。隔壁小臥室窗台的球包整理好，把地上的球鞋裝進去。麻煩陸助理了！”
    陸植立馬點頭，動作利索，抓過黑色短袖遞給林久尚，又彎腰從衣櫃下層拿出一條白色和襪子，也遞了過去。
    林久尚接過衣服，故作鎮定地撩開被子飛快穿上，往衛生間走去，沒看陸植一眼。走到門口時，他卻猛地轉過頭，想從陸植臉上捕捉到一絲異樣。可眼前的少年，依舊是那副憨憨的模樣，嘴角掛著笑，坦蕩地看著他。
    林久尚皺皺眉，“咣當”一聲合上衛生間門。
    直到裏麵傳來嘩嘩的水聲，陸植臉上的笑容才瞬間褪去，眼底的雀躍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意猶未盡的深邃。
    他緩緩靠在牆上，閉上眼，腦海裏是剛才撬開臥室門進來時的畫麵——林久尚睡得很沉，被子隨意地搭在腰上，白皙的鎖骨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一截勁瘦卻線條緊繃的小腿露在外麵，腳踝上還係著那條細軟的紅繩。。。。。。修長的手臂搭在床邊，眉頭舒展，頭發軟趴趴地垂在臉頰旁，平日裏淡漠的輪廓，此刻變得柔軟又溫和，朱紅色的嘴唇微微翹起，帶著少女般的水潤光澤。
    有種……讓人忍不住想欺負的脆弱感，可這人昨晚明明將“前男友”揍得滿地找牙。
    陸植緩緩睜開眼，喃喃自語：
    “林久尚。。。。。。你故意勾引我。”
    他輕輕抬手，剛剛撩開林久尚額前那縷軟發的觸碰感還停留在指尖，瘙癢難耐。
    。。。。。。
    一小時後，兩人匆匆趕到瀾江大學的羽毛球場。林久尚一路都沒給陸植好臉色，直到進了球館才消了氣。
    周六的球場格外熱鬧，人聲鼎沸，少男少女矯健、輕盈的身姿充滿了鮮活的氣息，甚是好看。
    受林如意影響，林久尚念大學的時候學過羽毛球，進入瀾江證券這種國企單位，更是人人都能打幾拍。林久尚雖是半路出家，但身體協調性好，爆發力極強，學得飛快，沒幾年就在瀾江證券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小艾早就訂好了三片相鄰的場地，叫來了一群同齡的朋友，一看到林久尚，就像一隻雀躍的小鳥，蹦蹦跳跳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久尚哥！你可來了！今天一定要替我報仇，上次工程院那幾個男生把我們打得落花流水！”
    林久尚拍了拍她的頭，一副好大哥的摸樣，胸有成竹地點點頭：“放心，包在哥身上。”說著，他側身讓出身後的陸植，“給你正式介紹下，陸植，我的助理。”
    小艾的目光立刻落在陸植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圈，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目光略過他手腕上的手表，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害羞地和陸植問好。
    林久尚留二人在場地邊聊天，自己到一旁去脫下外套，換上球鞋上場了。他黑色的短袖T恤襯得皮膚愈發白皙，也勾勒出流暢的漂亮的肩背線條。短褲包裹著弧度正好的腰身，一截筆直修長的小腿露在外麵——
    從背後看去，和這群大學生年齡無差。
    僅僅是在場上拉了幾個高遠球熱身，就已經吸引了場邊一群女孩子的目光。他的眼神時不時飄到陸植這邊，看到他和小艾已經並肩坐下，才放下心來準備開打。
    長椅上，陸植目光僅僅釘在了林久尚身上。
    都說球品見人品——
    果然不出所料，林久尚打球的風格絲毫不斯文，反而下手異常猛狠，扣殺時力道十足，不帶手軟，和昨晚揍人的氣勢如出一轍，他假動作一個接一個，演技醇熟自然，球路刁鑽多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將對手晃得頭暈眼花。
    一看就是滿腦子鬼點子。。。。。。
    嗬，
    哪有一點正人君子的摸樣！
    沒一會兒，就把對麵男生打得節節敗退，急紅了眼。
    場邊圍觀的女生越來越多。林久尚每一次高高躍起扣殺，T恤下擺都會微微揚起，白皙的折角腰暴露無遺，流暢的周身線條與漂亮利落的動作，引得周圍女生呼吸都滯了半分。
    小艾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目光沒落在林久尚身上，反而頻頻瞥向身邊的陸植，支支吾吾地開口：
    “陸哥，你要不要去旁邊場地和我打球？”
    陸植眼皮未動，視線輕飄飄落在場上那個人身上，幹脆地拒絕：“我不會。”
    “我教你嘛！”小艾不死心，又湊近了些，拉著他的胳膊撒嬌。
    陸植卻忽然轉過頭，原本專注看球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昨晚林總拉著我寫PPT，熬了一整晚，右手抽筋了，動不了。”
    小艾被他厭惡、不耐煩的眼神一刺，不知為何身體抖了一下，手瞬間鬆開了。
    這邊正說著，林久尚已經打完兩局，擦著汗走了下來。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掃過陸植和小艾，見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麵露欣喜，有些詫異地走上前：
    “你們聊什麼呢，這麼投緣？”
    陸植抬眼看到林久尚，冷冰冰眼神頓時軟得像是小狗，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林總，您打得真好，可惜我打不好。”
    林久尚擦了擦頭上的汗，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場地：“走，我教你。”
    陸植立刻原地彈起，蹦躂了兩下活動腰身，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身邊的小艾，快步跟著林久尚走向旁邊的場地，留下小艾愣在原地，眼神裏滿是狐疑。
    林久尚當教練和當領導時一樣認真，一手托起陸植的右胳膊，一手扶著他的左胳膊教他架拍，兩人靠得極近，林久尚的胸膛幾乎貼在陸植的後背。
    陸植有點不適地拉開了點距離，又覺得距離太遠，便往回靠了靠。
    一股濕潤清冽的香味湧入他的鼻腔。陸植很確定，那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浴室裏那款過期沐浴露的味道——那天他幫林久尚洗澡時，特意聞過。
    是林久尚身上特有的味道。
    類似……體香。他在心裏嘲諷：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有體香，真荒唐！可心裏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又向後靠了些許，後背直接貼在了林久尚的鎖骨位置。
    林久尚很瘦，那鎖骨靠著有點硌，但觸感瞬間蔓延到全身，林久尚嘴裏說的話，陸植便全都聽不進去了。
    “胳膊抬高一點，手腕放鬆，別太僵硬。”
    陸植乖乖地任由他擺弄，眼神緊緊盯著林久尚扶著自己右胳膊的手指。那手指纖細白皙，骨節分明，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麼感覺……他微微回頭，瞥了一眼林久尚近在咫尺的側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就見身側人紅唇微啟，溫熱的氣息撲向耳際：“昨天受傷的地方還疼嗎？”
    “不疼。”陸植搖頭。
    “那好。就這個姿勢，我打給你，試著接球。”林久尚鬆開手，走到對麵場地。
    陸植隻覺得耳根滾燙，拿拍子的手有些不穩。
    林久尚卻毫無察覺，在對麵場地姿勢優雅地發了一個球，陸植下意識揮拍，可身體太僵硬，動作也不協調，球拍“呼”地揮空，羽毛球落在了地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上泛起一層紅暈，傻笑起來。
    “沒事，再來一次，別緊張。”林久尚耐心安慰，又拿起一個球重新發球。
    可接連四次，陸植都揮空了。林久尚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唇角的弧度前所未見地舒展開，眉眼彎彎，竟如少年般帶著稚氣未脫的明媚。
    陸植做出更誇張的接球動作，終於逗得林久尚朗聲笑開，他稍仰著頭，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幾乎和眉毛連在一起，整張臉燦若桃花，殷紅一片，徹底褪去了平日職場裏的板正。
    那笑，是從未見過的幹淨、鬆弛。
    陸植盯著看了會兒，隨即表現得老委屈了，鼓著腮幫子紅了臉。林久尚走過來拍拍他：“術業有專攻嘛！你打球不行，但開鎖厲害啊！”
    陸植懊惱地揮了揮球拍，眨眨眼，期待地說：“林教練，以後您教我打球吧，我付工資。”
    林久尚依然笑著，右臉蕩起一個可愛的小小酒窩，揉了揉他的腦袋，開玩笑道：“我很貴的，你在綠洲這點工資付得起？”
    陸植抿了抿嘴，眼睛看向天花板，竟然認真算了起來：“我爸一個月給我20萬，我給您一半兒，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