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植壓著羞辱和憤怒瞪著林久尚，林久尚卻麵色不改補充：“這季度銷售數據不好，你在場，葛總大概不會罵得太凶。”
    陸植一愣。
    原來林久尚說的“安心”，是這個意思，林久尚不是在故意撩撥他？
    。。。。。。
    翌日。
    果然，會議一開始，葛淩雲先自顧自罵了二十分鍾。
    隨後銷售總監閬中書——林久尚的小情人，和產品部總監葛大海——葛淩雲的堂哥，對罵十分鍾。
    眼看快要收尾，閬中書忍無可忍，咬牙總結：
    “總而言之，對手收益率做到15%，還變相保本保息。換我是客戶，我也不選綠洲。產品部做不出好東西，當我們銷售部是垃圾桶嗎？天天甩鍋！”
    葛大海臉色鐵青，還未開口，葛淩雲就差點掀翻桌子：“15%都快趕上高利貸了，還保本保息，客戶傻，你也跟著傻？閬中書，你幹脆滾去對手公司算了！”
    閬中書咬緊牙，雙目血紅，他是綠洲的元老，一半兒以上的大客戶都在他手裏，近些年眼見綠洲做大做強，葛大海竟想卸磨殺驢讓他滾？
    他怒火中燒，一拍桌子起身：“葛總，你自己做不出好產品，要不是我們累死累活風吹日曬在外麵跑，你們產品部一屋子廢物能安心坐在辦公室吹空調？你讓我滾。。。。。。？”
    陸植將頭腦垂下，心道，這定是要幹架了。
    刺激！
    可就在這時，卻見林久尚一把按住身旁的閬中書。他身體微傾，單手撐在桌麵，臉上沒什麼情緒，聲音平靜得像沒聽見剛才的爭吵：
    “閬總，銷售部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裏。今年競爭這麼激烈，還能做到5%的增長，很不容易。而且老客戶的投資金額大幅提升，說明黏性很高，這都是閬總和銷售團隊的功勞。新客戶隻看收益率，需要時間慢慢教。老客戶心裏清楚，隻有綠洲能給他們穩當的回報。提高收益率不是唯一的辦法，產品結構短期改不了，但銷售話術可以靈活調整。閬總，您現在就是綠洲的舵手，船就這麼大，能劃多遠，還不是要靠您？”
    閬中書頓時閉了嘴。
    林久尚形容得沒錯，他就是綠洲的舵手，就葛大海他們搞的這些破產品，能賣得出去，還不都是靠他！
    他斜瞥葛淩雲，對方也沉默了。
    葛淩雲知道，自己這位堂哥本事有限，產品結構一時半會兒動不了，先前做出來的產品也的確競爭力不夠，現階段公司還得靠閬中書的銷售團隊撐著。他拉不下臉親自誇閬中書，借林久尚的口說出來，既給了閬中書麵子，也敲打了自己堂哥。
    一旁的葛大海也沉默了。他自視清高，向來隻會甩鍋，可林久尚說得對，綠洲現在離不開銷售。真把人逼走了，對誰都沒好處。
    會議室終於安靜下來，林久尚方才按下遙控器，打開投影。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和昨天說的一樣，財務部和市場部已經把季報新聞稿準備好，標紅的部分，麻煩各位再討論一下措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投影幕布上。
    ——會議終於正式開始了。
    沒看到幹架，陸植覺得有些遺憾。
    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麵。
    祿豐的企業文化向來體麵，他老爹陸昌運最會裝腔作勢，下麵的人隨他，哪怕心裏不合，麵上也一團和氣。綠洲這種直白粗暴的氛圍，對他而言很新鮮，有種一群流氓光明正大湊了一桌的感覺，他在心底無聲嗤笑——
    一轉頭，卻撞上林久尚看過來的目光。
    林久尚的目光在陸植身上輕輕停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被這場麵嚇到。
    陸植立刻翻開筆記本，坐直身子握好筆，擺出一副“我完全沒問題”的認真模樣。
    林久尚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腦。
    會議室的白熾燈打得他膚色更白，那張冷靜利落的麵孔，和那天清晨在辦公室裏被撞破偷情時的**判若兩人。陸植側眼望著條理清晰、語速平穩的林久尚，在心裏默默承認：
    這人私生活是亂，但工作上，確有點本事。
    。。。。。。
    會議開了整整一上午才結束。
    等人走得差不多，葛淩雲才像是剛注意到角落裏的陸植。他走過來，剛才的猙獰盡數收起，笑得和藹可親，拍了拍陸植的肩膀：“小陸，上周歡迎會怎麼樣？”
    這變臉速度，連陸植都愣了一下。他連忙起身，故作靦腆：“挺有意思的，認識了不少人。”
    葛淩雲打趣道：“上周還跟你爸吃飯，他很操心你終身大事。這方麵啊，你可別跟你們林總學。”
    陸植用力點頭，斜瞥了林久尚一眼，心裏冷笑：林久尚私生活竟亂成這個地步，連老板都知道？
    誰料葛淩雲跟著歎了口氣：“你們林總啊，千年鐵樹不開花，滿腦子隻有工作。你真學他，你爸能急壞！”
    陸植差點嗆到。
    嗬。
    林久尚這也太能裝了！
    腳踏好幾條船，在辦公室偷情。。。。。。老板居然還以為他是工作狂沒空談戀愛？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等會兒他說不定還要和小情人約會去呢！
    果然，一回到辦公室，陸植就看見林久尚的“小情人”坐在沙發上。
    閬中書見到林久尚，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陸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陸植和他對視兩秒，很識趣地退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但他故意把門甩得重了些。可其實祿豐的磁吸鎖，輕輕一合就會自動鎖死。他自己也說不清，這股子不爽是從哪兒來的。
    林久尚這個混蛋，一邊對他釋放莫名其妙的好意，一邊轉頭就跟閬中書在辦公室裏糾纏。合著他也隻是眾多獵物之一？
    真夠不要臉的！——
    陸植憤憤地把耳朵貼在門上，卻什麼也聽不見。
    他不甘心地回到座位，煩躁地劃著手機，越想越氣，幹脆起身往梁雯辦公室走去。
    而辦公室內，閬中書一從沙發上起身，就伸手攬住林久尚的腰，唇貼在他耳邊，聲音性感：“今天開會幫我說話，我該怎麼謝你？”
    林久尚輕輕推開他：“分內事，不算幫。上班時間，注意點。”
    閬中書卻不肯罷休，意圖明顯。。。。。。
    林久尚再次推開：“外麵有人。”
    閬中書早料到他會拒絕，也不惱，隻是眯眼一笑，忽然又將人拽回懷裏。
    門外恰好傳來高跟鞋走過的聲音。林久尚心跳驟然加速，神經緊繃到極點。
    閬中書唇角一挑，忽然蹲下——
    窗外天色頓時暗下，氣氛忽然就不對勁了。。。。。。
    可就在這時！——
    “叩、叩、叩。”
    敲門聲卻不合時宜地突然響起。
    林久尚像被抓包一般，猛地推開閬中書。閬中書本就跪在地上，被他這麼一推，踉蹌著直接摔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林久尚手忙腳亂理好衣服，對著鏡子快速確認一遍，狠狠瞪了閬中書一眼，才緩緩開門。
    門外，梁雯一臉焦急，陸植跟在一旁，神色無奈：“林總，記者那邊催得急，要您馬上審稿。”
    說完，目光在林久尚和閬中書之間快速掃過——
    林久尚神色平靜如常，閬中書則捧著一本正經坐在沙發上，蹺著腿喝茶。不知情的人，隻會以為兩人剛談完工作。但陸植心裏比誰都清楚，林久尚這副故作鎮定的樣子，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久尚接過稿件，看了眼焦急的梁雯，轉身坐回辦公桌前。
    梁雯皺著眉氣鼓鼓地抱怨：“早上還說不急，這會突然就跟催命似的，真搞不懂這些記者！”
    話音剛落，陸植就看到林久尚瞥了他一眼，他心頭一緊，臉上的尷尬尚未消散，被捕捉了個正著。
    好在林久尚並未多想，埋頭審稿了。
    閬中書見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便整理好西裝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林久尚一眼，那一眼裏的曖昧與未盡之意，被陸植看得一清二楚——
    他幾乎可以確定，天黑之後，地下車庫又要上演見不得光的“春宮戲”了！
    。。。。。。
    下班時，陸植故意磨磨蹭蹭晚走。
    他不想再撞見地下車庫那糟心畫麵，可心裏卻像被細毛撓著，癢得發慌。最終，他還是在林久尚離開五分鍾後，鬼使神差地跟著下了車庫。
    熟悉的角落，那輛銀色路虎安安靜靜停在原地。
    陸植縮在自己的奔馳車裏，心髒狂跳，鬼使神差拿出高倍相機，托著相機的手指卻有些發抖——
    上次**，還能說是為了抓住林久尚的把柄。
    那這次呢？
    這次。。。。。。似乎沒什麼借口可用。
    為什麼要去**倆男人幹這種事？
    這惡心事兒有什麼值得偷看？
    無聊死了！
    ——陸植扔掉相機，狠狠揉了把臉，猛地發動車子衝了出去。舊奔馳發出一陣劇烈轟鳴，向地庫出口駛去，像個發脾氣奪門而出的小男孩兒。
    可就在出口彎道處，一輛白色豐田恰好直行駛過，那車可太眼熟了。。。。。。
    陸植腦子一空，猛踩刹車，卻已來不及。
    ——“咣——！”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車庫陷入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