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抵達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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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的輪廓,隨著距離的拉近,從地平線上的剪影,膨脹為一座近在咫尺、令人窒息的龐然巨物。曾經光潔的弧形外牆,此刻布滿了汙跡、塗鴉和不知名液體幹涸後的暗斑。高聳的照明塔孤寂地指向灰白的天空,有幾根已經折斷,線纜垂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體育館外圍臨時構築起來的防線。
那不是磚石或混凝土的城牆,而是由一切能找到的雜物堆砌而成的、參差不齊的壁壘:扭曲的公交車和卡車殘骸首尾相連,構成主體框架;沉重的集裝箱被吊裝壘疊,填補空隙;沙袋、廢棄家具、甚至整麵拆下來的廣告牌,亂七八糟地填充著縫隙。壁壘頂端拉著鏽跡斑斑的鐵絲網,有些地方還插著削尖的木樁。幾個關鍵位置,用腳手架和鋼板搭建起了簡易的瞭望塔,上麵隱約有人影晃動。
壁壘並非完整,留出了幾個狹窄的、僅供行人或小型車輛通過的缺口,作為出入口。此刻,每個出入口前都排著長長的、緩慢蠕動的隊伍,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街道拐角。那是幸存者的人流,拖家帶口,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推著吱呀作響的小車,臉上寫滿了疲憊、惶恐和一絲麻木的希望。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還有隱隱的排泄物異味。
林曉四人推著擔架,站在距離最近一個人流隊伍的末尾。眼前的景象,比遠處眺望時更加真實,也更加沉重。這裏確實是避難所,但也像一個巨大而混亂的難民營。
“人……真多。”趙剛咂了咂嘴,剛才目睹直升機墜毀的震撼似乎被眼前的現實衝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警惕。他緊了緊握在手裏的工兵鏟,盡管知道在這裏揮舞武器可能引來麻煩。
蘇雨薇默默觀察著隊伍的秩序和前方守衛的裝備。守衛穿著混雜的製服——有警察的,有民兵的,也有普通人的深色衣服,但手臂上都綁著統一的白色布條。他們拿著警棍、鋼管,少數人背著步槍或獵槍,眼神疲憊但銳利地掃視著隊伍和周圍區域。
“檢查很嚴格。”她低聲說,“注意我們的傷口和攜帶的東西。”
林曉點點頭,他的【危險感知】在這裏並未觸發高等級警報,但那種身處人群中的、混雜著各種情緒和潛在衝突的不適感始終存在。他看了一眼係統界麵,【主線任務(一)】的倒計時仍在跳動,但那個指向體育館的目標點,已經近在咫尺。
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耳邊是嗡嗡的嘈雜聲:嬰兒的啼哭,老人的咳嗽,壓抑的爭執,守衛粗聲粗氣的吆喝,還有遠處壁壘內隱約傳來的、更大的喧囂聲。
輪到他們了。
兩個手持鋼管、臉色黝黑的守衛攔在缺口處。目光首先落在趙剛身上——他塊頭最大,身上包紮著顯眼的傷口,手裏還提著工兵鏟。
“武器上交!進避難所不準攜帶攻擊性武器!”一個守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指了指旁邊一個堆積著各種刀斧棍棒的木箱。
趙剛臉色一僵,下意識握緊了鏟柄。
林曉上前一步,平靜地解釋:“我們是剛到的幸存者,路上遇到了襲擊,這些是防身的工具。我們願意配合檢查。”
守衛打量了林曉一眼,又看了看蘇雨薇和小哲(孩子被蘇雨薇半擋在身後),眼神稍微緩和,但語氣依舊強硬:“工具也不行!裏麵有統一管理!想進去就得守規矩!還有,”他指了指林曉和趙剛身上的傷口,“受傷的,特別是動物抓咬的,要去旁邊的檢疫點檢查,確認沒有感染變異風險才能進!”
這是合理的防範措施,但意味著更多的麻煩和等待。
“我們沒有發熱,傷口也處理過了。”蘇雨薇開口道,聲音平穩,帶著專業人士的鎮定,“我可以提供簡單的醫療記錄。”她拿出了自己的醫療箱,但沒有打開。
守衛猶豫了一下,和旁邊另一個守衛低聲商量了幾句。最終,或許是看到他們帶著孩子,或許是因為蘇雨薇的氣質不像普通的幸存者,守衛做出了讓步:“工具必須上交暫存,出來時可以領回。人,包括孩子,都要接受基礎檢查——測體溫,查看傷口。另外,”他指了指他們鼓鼓囊囊的背包和擔架上的物資,“所有攜帶的食物、藥品、特殊物品,需要登記,並上交百分之三十作為”準入費”和”居住稅”。這是規定。”
上交百分之三十!趙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林曉心裏也是一沉。但他們沒有選擇。
接下來的半小時,是繁瑣而壓抑的流程。
他們被帶到旁邊一個用防水布搭起的臨時棚子裏,由一個戴著口罩、眼神疲憊的醫護人員(像是誌願者)進行了基礎檢查——額溫槍測體溫,簡單查看傷口情況。林曉和趙剛的傷口雖然猙獰,但都是皮肉傷,沒有明顯的感染或變異跡象(至少肉眼無法分辨)。小哲的哮喘病史被記錄下來,蘇雨薇特別說明需要後續醫療關注。
然後是物資清點和“繳稅”。林曉主動打開了他們的背包和擔架上的包裹。守衛的目光掃過那些壓縮幹糧、罐頭、瓶裝水、工具、藥品(包括那張尚未使用的抗生素卡,被蘇雨薇小心地混在普通藥品裏,守衛隻是瞥了一眼,沒有特別注意)、以及趙剛那卷厚重的防雨布。
“壓縮幹糧,五包,上交兩包。水,六瓶,上交兩瓶。工具……工兵鏟、金屬杆、扳手等,全部暫存。藥品……登記種類和數量,上交三分之一。防雨布……這個可以保留。”守衛一邊清點,一邊在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記錄,語氣公事公辦。
每上交一樣東西,都像從身上割下一塊肉。尤其是那些他們千辛萬苦帶出來、視為生存根本的物資。趙剛的臉色越來越黑,但咬著牙沒出聲。蘇雨薇默默配合著,隻是在那張抗生素卡被登記為“廣譜消炎藥(一盒)”時,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最後,守衛遞給他們幾張粗糙的、手寫的“臨時居住憑證”和一張“物資暫存領取單”。“憑證”上潦草地寫著他們的名字(林曉報的)和今天的日期,還有一個手印區域(他們按下指印)。“憑這個可以在指定的休息區找位置,每天早晚各領取一次基本口糧和水。暫存單收好,以後離開或者需要使用武器工具時憑這個領取,但需要申請批準。”
繁瑣的手續終於結束。他們被允許通過缺口,正式踏入體育館避難所的範圍。
裏麵的景象,比外麵更加……震撼。
巨大的露天體育場草坪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帳篷、地鋪、和用各種材料搭建的簡陋窩棚。人,到處都是人,或坐或臥,或茫然發呆,或低聲交談,或為了爭奪一小塊稍幹燥的地麵而爭執。空氣汙濁不堪,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幾乎令人作嘔。哭喊聲、叫罵聲、咳嗽聲、還有遠處臨時醫療點傳來的壓抑**,共同構成了一曲絕望的交響。
有限的走道被人流擠得水泄不通。一些穿著白色臂章的“工作人員”在人群中艱難穿行,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分發著少得可憐的食物和水。遠處,體育館的主體建築——那個巨大的穹頂場館,入口處有更多守衛把守,似乎那裏是管理核心和重要物資儲存區,普通幸存者無法輕易進入。
“這他娘的……是人待的地方?”趙剛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比沙丁魚罐頭還要擁擠混亂的景象,之前對避難所的一點點期待徹底煙消雲散。
蘇雨薇捂住口鼻,眉頭緊鎖,顯然這裏的衛生狀況讓她這位醫生感到極度不適和擔憂。
小哲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緊緊抱住林曉的腿,把小臉埋了起來。
林曉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不是天堂,甚至算不上一個像樣的庇護所。但它有圍牆,有基本的秩序(哪怕是脆弱的),有食物和水(雖然是配給的)。更重要的是,這裏可能有人類社會的殘存組織和信息。
他們必須在這裏立足,哪怕隻是暫時的。
就在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指定休息區”的指示牌或者工作人員時,視野中的係統界麵閃爍了一下。
【主線任務(一):尋找出路——完成!】
【任務目標:抵達東區體育館避難所(已達成)。移動距離:約5。2公裏。】
【獲得獎勵:積分x200,基礎急救包x1,隨機白色/綠色卡片x1。】
【獎勵已發放至係統背包。】
【主線任務(二)生成中……請稍候……】
完成了!雖然過程艱辛,但他們終究抵達了這個階段性的目標。
幾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時,林曉感覺到係統背包裏多了幾樣東西。積分增加了200,現在總數是350。一個標注著“基礎急救包”的圖標出現在格子裏。還有一張背麵朝上、邊緣光芒微微在白色和綠色之間變換的卡片。
他暫時沒有去查看新獲得的卡片和急救包,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迫在眉睫的問題上——找到一個能安頓下來的角落。
“先找地方落腳。”他對趙剛和蘇雨薇說道,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跟著我,盡量往人少、通風好點的地方走。”
他們在擁擠的“帳篷海洋”邊緣艱難地穿行,避開那些眼神空洞或充滿敵意的目光,最終在靠近一處臨時廁所(氣味源)不遠、但相對幹燥、靠近一段破損看台陰影下的地方,找到了一小塊勉強可以容身的空隙。這裏已經有一些人占據,但彼此之間還有些距離。
他們鋪開僅剩的那塊防雨布,將不多的隨身物品放下。趙剛一**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看台水泥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憋悶。蘇雨薇開始整理剩下的藥品和物資,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小哲依偎在林曉身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暫時,他們有了一個落腳點。一個擁擠、嘈雜、充滿未知危險和不公,但至少暫時不用擔心被變異生物撕碎的“家”。
林曉靠坐在防雨布邊緣,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巨大而悲慘的幸存者群落,又看向遠處體育館主體建築那緊閉的大門。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新的任務信息緩緩浮現:
【主線任務(二):營地立足。】
【任務描述:在城西營地(東區體育館避難所)獲得穩定居所與基礎生存保障,並初步了解營地勢力分布。】
【時限:七天。】
新的挑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