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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六支這是權宜之計,先答應他,讓他給自己點氣運,至少,不會像現在一樣,黴運走到底的衰樣。
    至於,什麼,撕書找珠的事,不給錢,關老子P事!於是,照常擺攤,偶爾去懷春樓後門等秀秀,雖然等來的是……
    “滾滾滾~你要是再纏著姑奶奶,姑奶奶就把你那不中用的東西,割下來,下酒!呸!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隻見要不是聽聲音,根本分辨不出來是女人的,一個貌似還有胡須的虎背熊腰的人物,雙手叉腰的,衝著一臉癡笑的六支啐了一口,接著,把後門關了個嚴實,隨後,從門內傳來,“誰要是再給這個冤家災星開門,姑奶奶就拿他腦袋當夜壺!都給我滾回去幹活!”
    六支一一撿起地上,被當做毆打工具的精致非常的點心果子,珍寶一般揣在懷裏,心裏,覺得暖暖的。心想,答應了天尊,說不定明天,自己就能飛黃騰達,娶了這個小婆娘。
    路人看著吃著裹了泥,沾了土的點心果子的六支,直搖頭。感歎,這老天,真會作踐人,長得好好的,就是白白生了眼睛。他們哪裏知道,在六支快被當成屍體被巡城的給帶走扔進亂葬崗時,就是這個春館裏的小廚娘,給了他一口剩飯一口剩酒,並告訴他,“有口氣兒就別裝死”。
    說的在理,自己就是這麼堅持下來的,為了這個,睜眼瞧瞧,誰不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一個小孩兒,乞丐一般,餓虎撲食一下子,把六支撲倒在地,手蹬腳刨的把果子盡數塞進嘴裏,之後迅速跑開。
    六支心肝被人吃了,眼紅殺神一般,反倒忘了道氣咒法,隻是幹嚎的追跑,不知多久,回過神來,已是城外。
    “啊~啊~哈~啊~哈~好~好~好~好~好你個小兔崽子!~呼~哎呀~呼呼~爺爺~爺爺~”六支上氣不接下氣,明明自己跑起來算是個穿雲箭,怎麼今天竟然跑不過一個小孩兒?
    “我爺爺被我爹埋了,我求求你,快去救救他!”小孩兒不知道又從哪兒冒出來了,眼淚鼻涕橫飛的,雙膝跪地,衝著六支鬼哭狼嚎。
    “果子還我!”六支見了小孩兒全然沒有平時的和顏悅色,**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殺意,舉起日升剛要動手,對小孩兒開膛取果。卻發現這孩子周身的氣,愈來愈淡,這隻童子鬼,為何毫無鬼氣?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在幹什麼?”童子鬼瞬間消失,六支把氣,剛要撒在這男人身上,日升的一掃卻被擋了回來。
    一個看著肚大如羅的孕婦出來了。
    “怎麼了?”孕婦問道,男人急忙去扶要出門口的妻,如果這也叫門的話,不過是兩個長短寬窄相近的棺材板拚湊的,而且,一看就知道,不知,哪裏的荒墳被雨水衝泡,露了薄板出來,被他們撿了來,做氣場之封——門。
    有孕氣無胎神,怕是死胎無疑,真是自作孽的現世報,前腳活埋親爹,後腳就來個死胎。
    六支著急抓鬼,便心生一計,引那童子鬼出來。
    “想要兒子不?”男人和孕婦聽了六支這句沒頭沒腦,一時沒反應過來,六支見他二人實在不上道,幹脆開門見山“我能給胎兒轉性,隻是價格略高,要是不要?”六支看戲一般看著二人。
    這回聽懂了,千辛萬苦來的竟然是個,不中用的女娃。男人咬咬牙“要!”女人則是呆呆的站在那裏,眼睛裏無悲無喜。
    “爽快!把你爹叫出來,這事兒得他幫忙。”六支低頭梳理日升的毛毛,慢條斯理的說。
    一聽說,叫爹出來,如此喪心病狂,罔顧人倫的夫妻二人,並無異常反應,隻是男人偷偷攥緊拳頭,穩了穩,音調明顯上揚的說“俺爹死了,昨個剛埋。這事兒叫他幹啥?你不是方士嗎?”
    “這你就不動了,這耄耋之上皆是真神,找你爹接引童子,來的可是貴子,他日必能讓你們享盡榮華富貴,離了這墳窩窩。”六支玩味的看著二人臉上的顏色,是懊?是惱?是恨?是悔?女人仍舊眼神空洞,男人沉默不語,隻見他緩慢的蹲下身去,將頭深深的埋進一身的破衣爛衫。
    六支著急抓鬼“沒有爹也行,把你婆娘藏的頭胎的肚兜拿來。”男人一聽,先是愣了一下,後,轉身對著女人,拳打腳踢,有意無意的避開肚子,邊打邊罵“你也去死吧!去死吧!大家都死!”六支無心看熱鬧,攔了男人,蹲在地上歪頭,對著滿臉鼻血的女人,小聲說:“拿出來吧,何苦呢?你死不了,還不讓你兒子死的安生?”女人聽到“兒子”兩個字,眼睛終於聚焦了,直直的看著眼前的六支。
    隻見她開始嚐試盡力坐起來,試了幾次,卻都沒有成功,一旁的男人,早就瘋魔一般,口中念念有詞,原地轉圈。
    六支幹脆坐在地上等,沒有伸手幫忙的意思。
    女人最終放棄了,坐起來的想法,幹脆平躺在地上,雙手顫巍巍艱難的拆著頭上的粗辮,左右都有用不上力氣的手指,仔細看了才知道原來是斷了,自己又長回去的,所以才會那麼不中用。
    不知拆拆搗搗弄了多久,一條破布頭一樣的東西顫顫巍巍的交到了六支手上。女人萬般不舍的死命扣著六支的手,六支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起身,一甩日升“瞳瞳日出,皎皎月明,送子仙童,踏歌且行,轉至吾家,衛道中興,吾家良善,祖宗坐堂,接引仙童,耀我門光,共修人倫大道,同達齊樂十方,入吾家姓冊,為人,一世賢良,造福萬方,功德無量。”隻見破布頭冉冉升起,展露了原來摸樣——紅色的綢布上繡著小虎頭,線非絲線,針腳也亂,卻無不透著,初為人母時的歡喜真愛之情。
    這時童子鬼現身,張牙舞爪且痛苦十分的捂著肚子,直到把剛才吃進去的果子盡數吐了出來。
    原來六支同時用氣法鎖住了童子鬼的三魂七魄,並逆施往生咒,要這童子鬼直接在世間走的幹淨,魂飛魄散。
    正值這時,一陣清淨至純之氣,籠罩童子鬼,直接將他與一個老人的生魂同時護送至孕婦肚中,隻見兩個胎兒,顛倒側臥,酣然而眠。
    女人感覺到肚子裏的動靜,終於麵露喜色,衝著天空笑了一個,難看的不能再難看的笑。
    天尊示意男人幫著自己把女人抬至屋內,男人精神恍惚的幫忙,留下六支獨自在院子裏,撿果子,擦果子,吃果子。
    正午時分,驕陽當空,嬰兒的啼哭聲衝破天際,好似一把利斧,劈開了這世間混沌,又像是,警示鳴鍾,提醒著人們,從此世間,清濁兩邊、涇渭分明!
    新生既是希望。
    天尊謊稱是六支的同門,別過夫妻二人,急忙出來找六支。卻在亂葬崗邊見到正在和玄色工裝著身的清雋鬼差喝酒的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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