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被拘留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商界炸開。
    曾經高高在上的陸氏總裁，如今成了階下囚。媒體蜂擁而至，挖掘他的過往，他的婚姻，他的墮落。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每一個錯誤都被解剖。
    ”陸氏集團前總裁陸硯舟，涉嫌惡意競爭、商業賄賂、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已被檢察機關批準逮捕……”
    溫念關掉電視，將遙控器放到一邊。顧言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不想看就別看了，”他說，”喝點牛奶，早點睡。”
    ”我不難過，”溫念說，”隻是……隻是有點不真實。三個月前，他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陸總。現在……”
    ”現在他是咎由自取，”顧言坐在她身邊，”念念，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他，親手把自己推下懸崖。”
    溫念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燈火璀璨，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顧言，”她說，”我想去看看他。”
    顧言的手指收緊：”為什麼？”
    ”不是同情，”溫念說，”是告別。我想親口告訴他，我放下了。不是原諒，是放下。以後，他的事，真的與我無關了。”
    看守所的會麵室，冰冷而壓抑。
    陸硯舟走進來時，溫念幾乎認不出他。他穿著橙色的囚服，頭發剃短，眼窩深陷，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你來了，”他在她對麵坐下，聲音沙啞，”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來，是為了告別，”溫念說，聲音平靜，”陸硯舟，我放下了。不是原諒你，是放下。以後，你的事，與我無關。”
    陸硯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溫念，”他的聲音在抖，”如果……如果當初我珍惜你，我們會不一樣嗎？”
    ”會，”溫念說，”但世界上沒有如果。陸硯舟，你問我這個問題，不是為了知道答案，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但我不打算讓你好受。”
    她站起身，看著玻璃對麵的他，眼神冰冷：”你毀了我的三年，試圖毀了我的事業，毀了我的生活。現在，你毀了你自己。這是你的報應，不是我的責任。”
    她轉身往門口走，陸硯舟在身後喊：”溫念！我……我愛你！”
    溫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愛？”她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嘲諷，”陸硯舟，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愛是珍惜，是尊重，是把她放在心上。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你隻是，不想失去一個愛你的人。”
    她推開門，最後說了一句話：”去贖罪吧。為你父親，為我父親，為你自己。這是你，唯一能做的，正確的事。”
    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硯舟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心髒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彎下腰，喘不過氣來。
    陸硯舟的審判，在三個月後舉行。
    罪名成立，惡意競爭，商業賄賂，故意傷害，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那天，溫念沒有去。她在工作室裏，和團隊討論新的項目。顧言走進來，將手機遞給她：”宣判了，五年。”
    溫念看了一眼，點點頭，繼續畫圖。
    ”你……沒事吧？”顧言問。
    ”沒事，”溫念說，”顧言，我真的放下了。不是假裝，是真的。他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陌生人了。”
    她放下筆，看著窗外的陽光：”我想專注於未來。我們的未來。”
    顧言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星。
    他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枚鑽戒。簡單的設計，鉑金戒托，一顆不大但純淨的鑽石。
    ”念念，”他說，聲音有些抖，”我們訂婚吧。不是下個月，是現在。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讓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
    溫念看著那枚戒指，看著他在陽光下認真的眉眼，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好，”她說，伸出手，”幫我戴上。”
    顧言的手有些抖，但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
    ”溫念，”他說，聲音在抖，”我會對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一輩子。”
    ”我知道，”溫念笑，眼睛彎起來，像一彎月牙，”顧言，我相信你。”
    陸硯舟在監獄裏，得知了溫念訂婚的消息。
    是陳默來看他時告訴他的。陳默是唯一一個沒有拋棄他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探望，帶來外麵的消息。
    ”溫小姐和顧醫生訂婚了，”陳默說，聲音很輕，”下個月舉行儀式，簡單，隻請親近的人。”
    陸硯舟的手指收緊，指甲嵌入掌心。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溫念穿著白色睡裙，眼睛亮晶晶的，將婚戒遞給他。他說”不用了”，她眼裏的光就滅了。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失望，現在才知道，那是絕望的開始。
    ”陳默，”他的聲音嘶啞，”我……我是不是，徹底失去她了？”
    陳默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陸總，您從來沒有擁有過她。真正擁有過的，是那個……那個曾經愛您的她。而您，親手把她推開了。”
    陸硯舟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手掌。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不願意麵對，不願意……接受這個結局。
    ”陳默，”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如果有來生，我會珍惜她嗎？”
    ”我不知道，”陳默說，”但這一生，您沒有機會了。”
    溫念的訂婚儀式，在一個海邊的小教堂舉行。
    沒有媒體，沒有賓客，隻有最親近的人。林晚，裴敘，顧言的父母，還有幾個要好的朋友。
    溫念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沒有頭紗，頭發挽起，插著一朵梔子花。顧言穿著淺灰色的西裝，站在她麵前，眼眶發紅。
    ”我願意，”溫念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願意和顧言，共度一生。”
    ”我願意，”顧言說，聲音在抖，”願意照顧溫念，愛護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他們交換戒指，親吻，在親友的掌聲中，成為彼此的未婚夫妻。
    晚宴在海邊舉行，篝火，燒烤，星空。溫念靠在顧言肩上，看著遠處的海浪，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簡單，真實，觸手可及。
    ”念念，”顧言忽然說，”我們領養一個孩子吧。”
    溫念愣了一下：”什麼？”
    ”你的身體，”顧言的聲音很輕，”上次手術……醫生說，再懷孕有風險。我不想讓你冒險。我們可以領養，給他很多愛，讓他成為最幸福的孩子。”
    溫念看著他，看著他在星光下認真的眉眼，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好，”她說，”我們領養。給他很多愛，讓他知道，他是被期待的，被珍惜的。”
    顧言握緊她的手，笑得眼睛彎起來：”好，我們的家，等著他。”
    陸硯舟在監獄裏，度過了第一個生日。
    沒有蛋糕，沒有祝福，隻有一碗長壽麵，和室友敷衍的”生日快樂”。
    他想起以前的生日，溫念總是提前一個月準備。禮物，蛋糕，晚餐，每一個細節都精心策劃。而他，總是皺著眉說”不用這麼麻煩”，總是忘記說謝謝。
    現在，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了。
    ”溫念……”他對著空氣說，聲音嘶啞，”生日快樂……”
    但沒有人回答。
    窗外，月光正好。陸硯舟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失去了她。徹底失去了。
    而那個曾經愛他的溫念，已經死了。被他親手殺死的。
    ”對不起……”他對著空氣說，眼淚滑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