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的述職報告，我們大家可都是聽得清清楚楚的。”，謝璿的俏臉罩著一層寒霜，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直直戳向對麵臉色發白的林誌遠，“他來兩個多月，上班勤勤懇懇，效率也高，工作完成度也好，就算咱不提他那驚人的長業業績，單是他一手負責的新興企業欄目，銷量和讀者認可度，哪一樣不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謝璿進公司時間比林誌遠早幾個月，自然知道林誌遠最愛拿資曆壓人，此刻麵對他那張寫滿了不屑的臉，謝璿半點沒怕。
    她俏臉冷然，字字珠璣地反駁道：“你張口閉口說公司隻是看在黎總的麵子上，說他不配什麼”優秀員工”，那敢問張超的林大前輩，誰又配得上呢？是你嗎？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個月提交的工作大半都被部長打回來重做，顏麵掃地了吧？”
    被當眾揭了短，林誌遠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謝璿，你這麼維護他，該不會是對他有意思吧？”
    謝璿直接賞了他一個無比鄙夷的大白眼，“你腦子裏除了這種玩意，還能裝下別的東西嗎？”她嗤笑著，雙手抱胸，語氣更顯輕蔑：“我看不慣你在這裏酸言酸語，給人潑髒水，不行嗎？再說了，人家張超能認識黎總也是人家的本事，有本事你自己也去結交幾個總裁回來。”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茶水間裏所有人都聽個清楚。
    她稍頓一下，眼神的盯著林誌遠，接著說道：“還有，造謠我能評上是因為和老板睡了的人也是你吧。”
    謝璿今天過來，本就是特意堵在茶水間，想當麵質問林誌遠這檔子事兒。誰知道她還沒開口解決自己的事，林誌遠就又開始造別的謠言。
    謝璿看著林誌遠鏡片後慌張的眼神，嗤笑：“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和老板睡了？在哪裏看見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該不會是你被我迷暈了，做了一場白日夢吧？畢竟，你都覺得我能把老板迷得跟我上床，那迷暈你也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
    茶水間裏的其餘幾人都麵色尷尬，想起身又覺得直接走很突兀，特別是他們剛剛還在聽林誌遠的謠言，但這時候出聲也同樣尷尬。整個空間裏彌漫著一股凝滯的氣氛，唯有水流聲和輕微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清晰。
    林誌遠更是坐立難安，他心裏那股酸澀的嫉妒，驅使他在背後故意詆毀謝璿和張超，每當聽到別人附和“是真的嗎？”、“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之類的認同，他就會感到一陣陣的舒坦，甚至隱隱有些自傲和滿足，覺得自己掌握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但這種背後說人壞話的“蛐蛐”，一旦當麵被人挑明，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尤其是現在，他被謝璿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根本無法反駁。他當初不過是隨口胡謅，哪有什麼真憑實據？
    茶水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張超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茶水間裏的人都愣住了，特別是林誌遠和幾個同樣酸了張超幾句的員工，這會看見本人，尷尬得臉都紅了。
    連續兩個當事人出現，還都聽到了他的話，林誌遠又羞又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怨憤：“張超，你惡不惡心，竟然還偷聽別人講話！”
    張超徑直走到謝璿身邊,，對她道了聲：“謝謝。”
    “沒事沒事，我就是聽不過去，而且他還造了我的謠。”謝璿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謝過謝璿，張超才扭頭看向惱羞成怒的林誌遠，“這裏是茶水間，我也沒想到過來接杯水，就聽到了有人在背後蛐蛐我。林誌遠，你如果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可以直接向上反饋投訴。”
    張超原本還有點生氣，看見林誌遠這副被當麵揭穿，還強撐著先發製人的樣子，頓時又覺得和這種人沒什麼好生氣的。
    他徑直越過人群，去飲水機接水泡了杯咖啡，沒有再給林誌遠任何眼神，隻在離開前甩了句，“況且我評不上，這優秀員工也輪不到你。”
    “你——！”林誌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超的手指都顫抖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就是這樣對前輩的嗎？！張超！你實習的時候，還是我帶的你！”
    張超的腳步微微一頓，眉梢輕挑，仿佛剛想起來似的“噢”了一聲，仿佛剛想起來的樣子，他轉過身，語氣輕飄飄的，“帶我怎麼泡各種咖啡？教我怎麼打印、複印文件和碎文件嗎？還是教我怎樣叫上幾個老員工，一起去部長那裏投訴剛來的新同事？林前輩，你教的這些”職場經驗”，真是讓我”受益匪淺”。”
    林誌遠一噎，說不出話來。
    “你水打好了嗎？要不要一起走？”張超沒管他，轉頭問謝璿。
    謝璿瞥了眼吃癟的林誌遠，心情暢快，笑容燦爛，舉起手中的水杯，晃了晃，語氣輕快：“打好了，走吧走吧，再待下去，我怕這空氣都被某些人的酸氣給汙染了。”
    張超和謝璿前腳離開，後腳其餘員工也急忙離開了，茶水間轉眼間，就隻聲線臉色青紅交加的林誌遠。
    “你這兩個多月，變了挺多的。”謝璿瞅了瞅張超，“我記得你剛來實習的時候，遇到吃虧或不講理的事，都是自己默默忍受，我在C組瞧見了幾回，當時就覺得你這性格，肯定容易受欺負，你現在終於不忍了，也敢說了。”
    張超微怔，他從來沒有留意過這點，現在再回想起找工作時幾次被溜，麵試被問得結結巴巴，剛入職也很多時候都像以前一樣默默忍下了。
    似乎是認識了黎琛之後，一切就慢慢改變了。那種變化是潛移默化的，潤物無聲的，但又深刻而堅定。
    至少，再遇到最初老員工欺負、王文不停灌酒騷擾這類事情時，他已經不再需要黎琛來幫他想辦法，來勸說他。他或許會當場就想出各種辦法反擊，毫不退縮，就像今天在茶水間裏那樣。
    張超揚唇笑了笑，琥珀色瞳孔明亮燦爛，“可能是現在的生活穩定又幸福，所以有底氣吧。”
    瞥見張超眉眼間都溢出的眷戀歡喜氣息，謝璿了然，她舉起水杯，祝福道：“生活都是會越來越好的，cheers！”
    “cheers！”張超笑著和她碰了下杯。
    又過了兩天。
    企勢公司評選出來的優秀員工，一起踏上了前往哈爾濱的度假之旅。同行的還有人事部的經理鄧通，負責他們這次帶薪休假。
    除了鄧經理一個人去坐了商務艙，張超和其餘的同行同事都擠在經濟艙。為了方便，他們在值機時特意選了座位挨在一起。
    張超一上飛機就閉眼休息了，昨晚他雖然據理力爭，沒有讓黎琛做到最後一步，避免今天腰酸背痛地上飛機，但是別的也做了不少。今天又早早起床趕飛機，從昨晚到現在，他攏共都沒有睡到五個小時。
    閉眼迷糊了一會兒，張超兩邊的耳朵都傳來一陣陣嘰嘰喳喳的低語聲。他迷迷糊糊地醒來，就發現坐在他兩邊的同事，正頭碰頭、嘰嘰喳喳地八卦著，中間夾了一個在睡覺的他。
    “哎呀，吵醒你了？”兩個聊得正歡的同事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放低了聲音。
    張超搖了搖頭，聲音略微沙啞：“沒事，本來也沒有完全睡熟。”他揉了揉眉心，強撐著打起精神。
    見張超沒有計較，左側的同事投桃報李，立刻和張超分享八卦，“你剛剛睡著了不知道，公司發了離職通知，林誌遠被辭退了！群裏這會都聊翻天了。”
    “他就是活該！”右側的同事撇撇嘴，眼神裏充滿了嫌惡，“平時戴個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要不是這次東窗事發，他以前造過的謠全部都被捅出來了，我都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張超微怔，他拿出手機，連上飛機的WiFi，果然看見公司的聊天群裏都在說這件事，很多被背後蛐蛐過的同事都在群裏破口大罵，放眼望去全是在討伐林誌遠的。
    他翻了翻發行部的群聊，忍不住咂舌，部門裏超過一半的人都被林誌遠蛐蛐過，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隻是張超翻看了會，又在湯媛媛和雷成的三人小群裏回了幾條消息，就不感興趣地關上手機。他偏頭看向飛機窗外，有點悵惘。
    津城到哈爾濱的距離不遠，飛機四小時就到了。
    下了飛機，眾人先乘坐大巴回酒店休息，約定好等中午再一起出去玩。張超和編輯部的一個同事王頌熙住一間房。他一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洗了把臉，就困乏地鑽進了床裏補覺。
    旅遊雖然高興，但也要花大精力的。
    補了一個多小時的覺，張超神清氣爽地爬起來，剛換了衣服，抓了抓有點淩亂頭發，同住的臨時舍友就推門進來了。
    張超笑著打了聲招呼，就看見臨時舍友似乎愣住了，眼睛還黏在他臉上。張超不明所以地摸了下臉，“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王頌熙猛然回神，跟被嚇到了似的，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那你收拾好了嗎？我一起下去？”張超不解，見狀也不好追問，
    “好、好！等我一下，我先上個洗手間！”王頌熙說著，竟然像後麵有猛獸在追他似的，飛也似的衝進了洗手間。
    在關門前，他還忍不住往張超這邊瞥了兩眼。
    看得張超愈發迷糊，他回想了下王頌熙的目光，臨時舍友看的好像是他的……張超靈光一閃！
    他急忙打開相機，開自拍照了下自己的臉，然後看到了下巴和脖子上的紅色印記。
    忘記了……
    張超表情木然地放下了手機，這是他出門前，被黎琛按著親了幾分鍾，剛剛睡了一覺，醒來忘記這事了。
    難怪王頌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像是撞破了什麼事，尷尬得想連夜跑路。
    他伸手去拿口罩，戴到一半忽然想起，待會吃飯摘下，大家還是會看見。張超閉了閉眼，算了算了，看到就看到了。
    等到吃飯，張超脫下口罩時，毫不意外發現自己身上聚集了數道目光，同行的同事眼神裏的八卦揶揄之火熊熊燃燒。
    張超繃著臉，麵上不動聲色，實則耳朵都燒了起來。
    拋開這些小插曲，張超和同事們玩了一天下來，對這次旅遊都很滿意，也很高興。
    特別是張超，他是中原地區的人，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大雪。津城雖然是北方，今年的雪也已經下了，但是這種鵝毛大雪在津城也不多見，更何況是地上積到小腿高的厚厚積雪，踩上去咯吱作響，**的，他興奮地像個孩子，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晚上張超和黎琛視頻時，聊起白天趣事，都是神采飛揚的，眼角眉梢都帶了濃濃的笑意。
    隔著屏幕，黎琛看得眼熱發酸，但是見張超高興的樣子，又舍不得擾了他的興致，隻能默默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