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已經收了你的好處，還要再收這瓶酒，早知道我就不送了，這可是幾萬塊呢。”張超嘟嘟囔囔的，俊臉滿是不高興。
    黎琛泛著冷的目光一頓，“你怎麼知道顧龍峰收了我的好處？”
    “他今天跟奪舍了一樣，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不止，還突然提了龍州集團。”
    張超撇了撇嘴，有點不開心，又有點委屈，“你都沒有告訴我，我知道的話就不會平白再送他幾萬塊了。”
    黎琛望著一直注視著手機的青年，他或許應該收回一點以前的平靜，這傻小子也不是太傻。
    “我隻是不想你有太大的負擔。”黎琛道。
    “但是我更不希望自己被瞞著，黎琛。”張超小聲道，“這樣我就會漏掉很多珍貴的東西。”
    黎琛微怔，“珍貴的東西？”
    “唔，”青年蹭著被子，困意漸漸上湧，但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睛，“就是你對我心意，你們對我好的心意，我都記得，我想要都記住……”
    不能辜負，他要還的。
    青年閉上了眼睛，最後小半截話含混在喉嚨裏消失不見，沒有念出來就睡著了。
    手機“啪”的掉在了青年脖子上，緊緊挨著脖頸，而青年則微微蜷縮在床上，被子淩亂地蓋在他身上，散下的黑碎發滑落，露出飛揚的濃眉。
    黎琛怔怔看著鏡頭，青年放大的喉結出現在他視野裏，他思緒亂糟糟的。
    一下子是剛剛青年說的話：“你對我的心意。”
    一下子又是眼前微微凸起的，很好看的喉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唯一知道的就是每一個念頭都與張超有關，又漸漸彙聚成眼前這顆偶爾滑動的喉結。
    黎琛心髒溫溫漲漲的，明明是靈魂狀態，他舌尖卻似乎嚐到了點甜味。
    “張超……”房間裏低低地響起了一聲似歎息似呢喃的喊聲。
    ……
    張超醒來的第一感覺，就是頭疼欲裂，他按著額頭，仰躺在床上不想起來，不著邊際地想：幸虧這次睜眼看到的是酒店，不是醫院。
    昨夜的記憶湧入腦海裏，但是到他暗戳戳警告顧龍峰後，就隻剩下他們兩人一人一杯，努力幹完那瓶軒尼詩李察的記憶，後麵就再也不記得了。
    張超雙手撲騰了下，在頸窩處撈出了自己手機，期期艾艾地問：“黎琛，我昨晚喝醉之後有耍酒瘋嗎？”
    “有。”黎琛簡潔道：“你和顧龍峰都耍酒瘋了。”
    張超茫然，“我記得以前喝醉酒，我舍友都說我醉了之後很安靜來著？”
    黎琛平靜道：“如果你抱著手機哭訴我沒有告訴你，我在暗地裏幫你促成這樁續約也是很安靜的話。”
    “等等！什麼叫哭訴？”
    張超眼角都睜圓了，“我昨晚還哭了？”
    “嗯。”黎琛麵不改色地道，“哭了，哭得很厲害，一直控訴我瞞著你。”
    張超下意識抹了把眼睛，爬起來看了看枕頭，沒有淚痕，轉頭狐疑地盯著手機。
    裏麵的黎琛似乎知道張超在懷疑什麼，冷靜地補充：“你是幹嚎，但是我聽到你抽鼻子的聲音。”
    聞言，張超又遲疑起來，難道他真的哭了，隻是嚎得比較厲害，眼淚沒有掉多少？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先遮掩自己醉酒哭了這件丟人的事，還是應該先控訴黎琛瞞著他的事，昨晚他猜出來的時候，還想著一定要和黎琛好好談談，不能再讓他這樣。
    可是現在……張超猶豫了，昨晚控訴了那麼久，現在還抓著不放，會不會不太好？黎琛本來就是為了幫他，瞞著他也是不想他有負擔。
    但就這樣放過嗎？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張超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心頭糾結不已。
    忽然，他聽到黎琛道：“不會有下次了，下次一定告訴你。”
    張超徹底說不出話來了，長手長腳的青年，抱緊了點被子，“好。”
    昨晚得知真相的鬱悶不高興，到今天早上被記憶和黎琛的話砸得七零八落的一點點不爽，這會全都散了。
    張超坐在床上發了會呆，等頭沒那麼痛後，他看著外麵高懸的太陽，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今天要上班！現在都中午了！
    張超火急火燎地下床，黎琛提醒道：“長業那邊幫你跟公司說了，我早上用手機幫你請了假，已經批了。”
    張超撈過手機一看，果然看到李雲發來的準他休假的消息，聊天群裏還在瘋狂地議論這次顧龍峰答應續約的事。
    就連長業那邊都給發了短信，簡要說了昨晚的情況。
    確定今天都不用上班，張超下了一半的床，又倒了回去，結結實實蹭了個回籠覺，卡在兩點前退房。
    他聞了聞自己滿身酒氣的衣服，略有點嫌棄道：“感覺被捂得渾身都臭了。”
    酒店裏雖然能洗澡，但沒有衣服給他換了出來。
    張超回到家，立刻跑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出來又泡了杯檸檬水解解昨晚殘餘的酒氣。
    “醒酒湯效果會更好，”黎琛提醒道：“不會做的話可以直接在外麵買。”
    張超理直氣壯地拒絕了，“太貴了，檸檬比較便宜。”
    買份醒酒湯十幾二十塊起步，一個檸檬才一塊錢，還能泡很多杯水。
    黎琛：……
    把自己收拾好，喝了杯檸檬水，又吃了頓飽飯後，張超點開湯媛媛的頭像，一大早對方就給他發來了消息。
    湯媛媛：！！！你拿下續約合同了？顧龍峰那麼難搞的人你居然都搞定了，**！
    五分鍾後。
    湯媛媛：顧龍峰居然答應的是我們擬的那份合同？大佬求帶jpg.
    一個小時後。
    湯媛媛：你還沒醒嗎？你該不會為了這份合同，出賣色相了吧？驚恐jpg.
    半個小時前。
    湯媛媛：……小張，你貞操還在嗎？
    張超“啪啪”打下一行字。
    張超：貞操還在，勿cue，顧龍峰說之前是他太忙，搞錯了合同，原本的續約合同就跟我們擬的那份差不多，所以才請我吃飯賠罪。
    想了想，張超多解釋了句。
    張超：他說改日也可以，把你一起請上，我怕他對你另有企圖，就答應了昨晚吃飯。
    湯媛媛：非常感謝。
    緊跟著，對麵甩來了一張圖片，是一個首飾盒，裏麵躺了一個玉胸針，雕刻精致華美，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湯媛媛：說是給我賠罪的，要是我參加了飯局，就收不到這胸針了，犧牲你了，改日請你吃飯補償！
    “不用，”張超敲了兩個字過去，結結實實鬆了口氣，當初被顧龍峰臭脾氣炮轟的是他們兩個，如果隻有他被道歉，他總會有種微妙的愧疚感。
    他低頭正想跟湯媛媛說正事時，對麵又噼裏啪啦發了一堆消息過來。
    湯媛媛：但是顧龍峰這個理由也太敷衍人了，整個律師團隊拿錯了合同？什麼世紀笑話，這是我見過最爛的借口。
    湯媛媛：小張啊，你不會信了吧？
    湯媛媛：你可千萬不要被騙啊！
    湯媛媛：完了，那他答應續約就更加詭異了，該不會真的看上你了吧？
    一條條消息躥進視野，張超本想跟湯媛媛好好探討下這個離譜猜測，就發現消息框下麵的鍵盤開始自己打字。
    同時黎琛淡聲問：“我幫你回她，介意嗎？”
    輸入的長框裏已經躺了一行打好的字，隻差發出去了。
    “不知道，反正我看不上他：）”
    他沉默地盯著這條消息看了會，果斷刪掉，自己重新打。
    張超：想什麼呢，我又不是什麼香餑餑。
    湯媛媛：你這種當1當0都很……
    湯媛媛撤回一條消息。
    張超：？？？
    湯媛媛：不好意思，打錯了，你這種長得這麼帥，活脫脫的陽光大男孩、黑皮體育生，是很受市場歡迎的。
    湯媛媛：男孩紙出門在外，也好保護自己的貞操。
    似曾相識的話勾起了張超的回憶，他在洗手間裏和禮禮爭辯的黑皮體育生和精致清冷俊美人出門誰更應該保護好自己。
    張超低頭，強硬岔開了話題。
    張超：這次的業務，我報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湯媛媛：！！！帥哥！大帥哥！你太好了吧！
    張超：應該的，本來就是我們兩個負責，而且你還是為了幫我才被王文刁難。
    湯媛媛：嗨呀，幫你是因為我也很想借機罵王文那個癩蛤蟆，總之太謝謝了！一定要給我請帥哥你吃飯的機會！
    張超忍俊不禁，和湯媛媛又聊了幾句，順勢對了一遍應付王文的說辭，正要關手機時，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張超：對了，公司裏送合作夥伴禮物，一般最貴是多少錢？
    湯媛媛：最貴的是兩萬吧。
    兩萬……張超心痛了一下，那瓶酒三萬多。湯媛媛很快又發了消息過來。
    湯媛媛：你是送了顧龍峰禮物嗎？要申請的話你可以直接給財務部，省得王文那老登故意壓著不給你報。
    張超：好，我知道了，謝謝。
    想了想，張超戳了戳屏幕，問道：“黎琛，那瓶酒有票嗎？”
    黎琛沉默了會，“我讓邵陽給你送票據過來。”
    “還是寄過來吧，”張超還是擔心，“這樣比較隱秘，同城送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