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小心為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84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11章小心為上
自從那天從王文辦公室落荒而逃後,張超心裏就一直懸著塊石頭。
他安慰自己:拒絕了就拒絕了,大不了以後保持距離,部長總不至於因為這事就針對他吧?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得太簡單了。
午飯前王文又把張超叫去辦公室,大概重複了下上次的劇情,張超還是一樣落荒而逃。
接下來,王文看他的眼神就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笑**的打量,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陰沉,像是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張超在走廊上碰見他,都能感覺到那道黏膩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掃過,然後冷冷地移開。
下班前幾分鍾,王文又來了,這回他是沉著臉進來的。
“張超!我讓你交的資料呢?還沒有弄完?”王文一進來就對張超發難,老員工們望著被喊起來的張超暗自發笑。
張超早料到了,他鬆開鼠標,做著無用的解釋,“部長,太多了,今天做不完。”
耳機裏,黎琛的聲音及時響起:“語氣軟一點,別硬頂。黎琛理智分析,“沒有靠山,應對上司的刁難就要適當言語妥協,才能爭取到機會和喘息空間。”
關於這點,他可謂是駕輕就熟,以前沒少被老爺子各種刁難。先認錯,再表態,給足對方麵子,才能爭取到喘息。
張超頓了頓,依言開口:“部長,是我沒安排好時間,我的問題。剩下的我明天一定完成。”
然而,王文根本不接這個台階。
張超話剛落,王文就借題發揮,訓斥道:“你是想說我故意派很多任務給你,讓你做不完嗎?工作沒完成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還找借口推脫責任。”
“我們企勢一向有獎有罰,做得好了有獎,做不好就要罰”王文掃了一圈辦公室,聲音提高了八度,“既然沒做完,那就給大家做點服務,明天早上,全組的咖啡你包了,一人一杯,記清楚口味,買錯了重買。”
辦公室裏響起幾聲嗤笑。
“部長,這……”張超張了張嘴。
“怎麼?不願意?”王文挑了挑眉,“那也行,明天交一份五千字的檢討,會上念。”
買咖啡,聽起來不是什麼大事,但全組七八個人,口味各不一樣,誰要加糖誰要少冰誰要燕麥奶,記錯一個就得重跑一趟。更重要的是,這明擺著是把他當跑腿的使喚,當著所有人的麵。
黎琛在耳機裏低聲說:“選咖啡。檢討會更難看。”
張超深吸一口氣:“……知道了,部長。我買。”
王文滿意地點點頭,背著手走了。
四麵八方的視線刺過來,張超用力按著桌子,仿佛身處汪洋大海中,隻有他這一葉小舟,四處都是海水,孤立無援。
“還愣著幹什麼,等我們請你呢!”
王文催促嗬斥時,張超手指碰到了反扣在桌麵的手機,縫隙間透出微光。
他下午沒怎麼用過手機,按理說手機早該自動鎖屏了……是禮禮?
張超低頭看著那道微光,摸了摸手機,然後打開備忘錄,開始記:“林誌遠:美式,少冰;李雲:拿鐵,雙份糖……”
他一個一個問過去,有人隨口應付,有人故意說得又快又含糊,張超隻能耐著性子確認三遍,但也有人表示不用。
下班後,張超收拾了提包,往肩上一背就走了,一路都跟沒事人似的。
回到家,門一關,他就垮下了肩膀,把背包一扔,再把自己扔到床上。
“禮禮,有沒有什麼應對上司刁難的辦法,我能不能套麻袋打他一頓。”
“毆打他人屬於違法行為,即便套了麻袋,也會在現場留下您的生物痕跡,隻要化驗就能查出來。”
張超扯過被子蒙在頭上,聲音悶悶的,“買咖啡倒是沒什麼,就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使喚,太丟臉了,好幾個都是得罪過的老員工。”
有種趾高氣昂反抗完,轉頭就被對方看到自己出醜的感覺,這簡直是翻倍的丟臉!
“其實今天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黎琛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罕見的沒有用“檢測到”“據判斷”那種AI式的開頭。
張超愣了愣,把被子往下扒了扒,露出眼睛:“禮禮,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黎琛頓了頓,恢複了平常的語氣:“根據數據分析,您今天的應對方式雖然未能避免懲罰,但避免了衝突升級,屬於最優解。”
張超聽著這熟悉的“AI腔”,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數據分析。”
黎琛冷酷無情地澆滅了張超不著邊際的念頭,順帶提醒道:“鑒於您的上司被拒絕後會惱羞成怒,甚至針對刁難您,這類人大部分都不會善罷甘休,建議您平時小心提防。”
“我會的,再怎麼樣他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這可說不準,黎琛暗道。
下一刻,他就感覺打開的攝像頭裏,鏡頭視野發生了變化,張超的臉懟了過來,放大的帥臉占據了整張屏幕,黎琛被迫欣賞張超陽光開朗的俊臉。
可惜,這張臉上,現在一點也不陽光開朗,因為太丟臉,張超整個人都有點懨懨的,舉著手機漫無目的的四處點點。
黎琛遲疑了下,“鑒於您在公司裏沒有靠山,隻是小員工,如果不想辭職的話,除了平時提防應對,唯一的辦法就是想開點,終有一天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張超不可思議,“禮禮,你這就是在安慰我吧?”
不算嗎?黎琛聽出張超話裏的質疑,他握住左手手腕,在往常戴腕表的位置摩挲了下,眉頭打起結。
“上次您曾經提過的黎琛,全網搜索後可知,他雖然是黎家長子,龍舟集團的總經理,但是常年在父親的高壓下長大,與被上司刁難的小員工並無二致,或許您能覺得有點安慰?”
把自己的事情拿出來講,黎琛有些不自在,刻意用語音助手那種扳平的語氣陳述。
“不是有人和我一樣慘,或者比我慘,我就會覺得被安慰到的,”張超直言吐槽自家不懂人類感情的人工智能,“而且公子哥和小員工還是有區別的。”
黎琛下意識問:“什麼區別?”
“他還能刁難下麵的小員工,我這個小員工沒人給我刁難。”
“……”
黎琛閉嘴了。
怕自家人工智能真的自閉,張超反過來安慰道:“但是禮禮主動安慰我,我還挺開心的。”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不是孤立無援。
後半句張超沒說出來,怕禮禮又為了打消他懷疑,裝成人工智障。
黎琛耳朵微動,沒說話。
張超拍拍手機,權當哄機。
和禮禮聊了一通,張超就將當眾被罰買咖啡這件丟臉事扔到角落,恢複精神,吃了晚飯後,還加班處理掉部分能夠線上解決的工作。
上床前捧著手機依例複盤了一遍今天的工作。
“明天得早點起,”他自言自語,“公司附近那家咖啡店早高峰排隊能排二十分鍾。”
黎琛聽著,忽然開口:“建議提前一天在手機上下單,到店自提。”
張超愣了愣,一拍**:“對哦!禮禮你太聰明了!”
黎琛:“……”
隻是深夜時,張超莫名有點睡不著,他半閉著眼睛,腦子活躍得緊,又好像什麼都沒想。半個小時後,床頭的手機亮起,張超睜開一隻眼睛,小幅度偏頭去看枕頭邊的手機。
先是鎖屏被打開,過了會,手機自動跳到了相機頁麵,過了片刻,又自動跳回桌麵。半響,圖庫被打開了,又在被打開的瞬間關掉。
之後,張超就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機,不停在鎖屏頁麵、桌麵、相機之間反複橫跳,足足大半個小時,手機才“哢擦”一聲滅了亮光。
張超:“……”
他算是知道之前大半夜,手機一閃一閃,不停地開關屏幕是怎麼回事了。
禮禮啊,你褲子都快掉光了。
如果不是人工智能成精,總不能是手機壞得這麼別致吧?
張超在公司過了幾天完不成任務,被各種小懲罰刁難的日子。
後來,王文似乎見這對他造不成多大影響,每天還是神采奕奕地來上班,就沒故意在這方麵繼續刁難,隻偶爾給他找點不痛快。
對比起來,這點不痛快除了時不時讓張超心情鬱悶十分鍾,沒有造成太大影響,還比不上把學校書本知識化為實踐的痛苦。
周五下午。
張超埋頭幹活時,工作群彈出了條消息,他點開一看。
王部長:公司要各部門團建,最近事忙,我們部門就簡單聚聚餐。
王部長:今天下班後,晚上七點半去利苑聚餐,都好好梳洗打扮,別穿著工作裝就來了。
張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衫和牛仔褲,甚至T恤上還印了個超大的漫畫頭像。
沒辦法,張超隻能一下班,就趕回去洗澡換衣服。
他洗完澡出來,邊挑衣服邊和黎琛吐槽,“公司真是有毛病,團建聚餐和上班能有什麼區別,而且聚個餐還要梳洗打扮,知道的是部門聚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相親。”
“現在時間為18點55分,距離19點30分還有35分鍾,建議您盡快出門,以免遲到,再被上司針對刁難。”
這種團建聚餐,黎琛早就習以為常,梳洗打扮是離譜了點,但更離譜的聚餐要求他也不是沒聽說過,反而是張超,要是遲到的話,王文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刁難他的機會。
張超隨口道:“放心,這裏打車過去隻用十幾分鍾,我馬上出門。”
他套了件純白T恤,外麵罩了件薄的深牛仔藍外套,再換條淺色褲子,把手機鑰匙往兜裏一揣,就出門了。
然而,路上堵車了。
張超焦急地看著路上擁擠的車流,汽車幾乎是走三步停兩步,他不停地看時間,還有幾分鍾就七點半了,來不及了!
禮禮還真是一語成讖。
黎琛在手機裏微微斂眉,想提醒張超小心王文借題發揮,飯桌上為難他,但是張超沒有帶耳機,車上還有司機,他主動出聲太突兀了。
這小子,自己應該會警醒吧?
等張超趕到利苑的時候,已經晚了將近十分鍾,他急匆匆進去,部門所有人都來了,扭頭看向他。
“對不起對不起,路上堵車,來晚了。”
張超連聲道歉,在唯一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來。
“小張啊,都說了七點半,現在都七點四十了,你這時間觀念不行啊。”
王文瞥了眼腕表時間,淡聲道。
“路上堵車,實在是對不起。”張超理虧,隻能再度賠罪。
“這樣吧。”王文指了指麵前的酒杯,“大家都在等你,你來晚了,就罰幾杯酒吧,你們說罰幾杯比較好?”
席間頓時哄鬧起來,尤其是張超辦公室的人鬧得最厲害。
“三杯!至少要罰三杯!”
“三杯太少了,小張一看就很能喝,起碼要五杯!”
“五杯!五杯對小張來說肯定是小意思!”
王文睨向張超,“那就五杯吧,小張,不多吧?”
他能說多嗎?
張超幹笑兩聲,“不多不多。”
眾人起哄的時候,就有人往他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酒,用的不是最小號的白酒杯,而是中號的酒杯。張超看著這裝得滿滿當當的杯子,隻能幹了。
“好!再來再來!”
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老員工熱切地往張超杯子裏又倒了滿滿一杯。
張超今晚什麼都還沒吃,就先灌了五杯酒,等王文終於暫且放過他時,他喉嚨連著腹部都被這白酒燒得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