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盯著江野看，已經抽完一支煙了。
    他經驗豐富，知道江野沒有說謊，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江野應該知道些什麼。
    這樣的孩子他見多了，身世悲慘，常常被人欺負，內心其實是渴望被關注、被關心的。
    “江野同學，今天就是除夕了，我卻要在這裏值班，無聊的很，你如果沒事要不在這陪我？找個美國大片來看，我再讓食堂煮點好吃的。”
    他知道江野無處可去，甚至他所棲身的那個小廟今早李隊都去摸了一遍了。
    江野幾乎是下意識說了句“好！”但並不是被美國大片和好吃的吸引了，而是和這麼一位看起來和厲害的警察帶著一起，他心裏能安穩不少。
    李隊會心一笑，自以為得計。他把江野帶出這個小房間，帶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指著一個工位讓他先坐在那，他先去處理其他事情。
    江野坐了下來，李隊的辦公桌上雜亂無章，資料堆積如山，不過桌麵上卻仔細清理了一小塊幹淨的地方，擺放著一個超大的煙灰缸。
    “江野？”豐琬坐在對麵的工位，見到他有些驚訝。
    江野目光剛剛都被那個煙灰缸吸引，此刻發現豐琬居然就坐在對麵，反而被嚇了一跳。
    豐琬雙眼通紅，甚至有點腫了，顯然是哭很久。江野眼神暗淡，她因為劉天強的死哭得這麼傷心，果然很喜歡他。
    “你也是被警察帶來問話的吧，太嚇人了，就……就在我家樓下！我爸和警察認識，他們還告訴我爸我和劉天強的事，害得我被罵了一頓！”豐琬委屈巴巴的，說著說著眼淚又流出來了。她可能是無處宣泄，見到江野便控製不住傾訴。
    江野壓製住自己的驚訝表情，心道：“這就是死了男友的反應嗎……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昨天還有一個男友。隻有對案發現場就在樓下的驚恐，和對父親罵她的怨氣。”
    李隊和一個中年男人進了辦公室，中年男人見豐琬和江野說話，狠狠瞪了豐琬一眼，舉起巴掌就要打，“還敢和男生講話……”
    李隊連忙攔住，“豐局長，別動怒，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嘛。還有這個孩子不是別人，是我遠方親戚，碰巧也是豐琬同學，今天也被我叫來問問情況。“
    豐局長這才消了氣，上下看了江野一眼，讚歎道：“少年郎一表人才啊，李隊你**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比那些亂七八糟的強千百倍。”
    豐琬聽到江野是李隊的親戚時，眼睛亮了一下，似乎重新認識了他一般。當他父親說“亂七八糟”的時候，眼神又暗了下來，低下頭，藏住了眼睛裏的怨恨。
    豐局長道了別就帶豐琬回去了。
    李隊解釋道說這位是財政局局長，對孩子嚴厲是出了名的。
    “剛才他是不允許豐琬和我說話嗎，不準她和男生說話？”江野疑惑問道，這真是難以理解。
    李隊笑著搖搖頭，反問他：“你現在見到了他父親，你還敢喜歡她嗎？”
    江野不知道，他聽到了汽車啟動聲，透過窗戶循聲看去，豐琬坐在汽車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