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距離中山橋有五六分鍾的路程。
    他的手機依舊摔爛了，屏幕碎成了渣，但可以勉強看一下時間。
    現在是淩晨0點30分。
    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路燈照明。
    縣城不大，隻有兩條馬路，其中一條馬路沿河而修，靠河的一側修建了長長的防洪堤，堤上多年前就修成了欄杆步道。
    中山橋跨過河流與這條馬路相連，橋路連接處防洪堤修成了城門的樣式，下有通道供人車通行，而這城門之上是中式亭台的布局，算是縣城一景。
    城門下的通道直接與十字路口相連，紅綠燈不符常理地高頻率閃爍。
    城門上靜靜地站著一個白色長裙的女人，長裙上血汙斑斑，居高臨下看著謝禾騎著電動車從城門下的通道穿過。
    謝禾餘光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江野。
    她原本要徑直穿過十字路口，見到江野後一個急刹車朝右拐去。
    江野站在那，像是走累了再休息，隻是抬著頭看著謝禾身後的城門。
    “江野！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被誰打成這樣？”謝禾見到他，似乎是找到了共患難的苦命人，心中鬆了一些，但看見他渾身淤青的的模樣更是驚訝萬分。
    江野直勾勾盯著城門上那道身影，沒有理會謝禾，而是向前走了幾步把謝禾護在身後平靜說道。
    “我不準你傷她。”
    謝禾一轉頭，看向身後，除了寂寥的馬路外什麼都沒有。
    “你看到她了？”她問。
    江野點點頭。
    謝禾緊張地抓住他的袖子，臉上還帶著恐懼。
    “我剛回家，上了個廁所，洗手的時候一抬頭鏡子裏就是她！我嚇壞了直接衝出來了，但是她一直跟著我，不管我電動車開得多快她都會在某個角落出現！”
    江野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怕，我會和你在一起。”
    “嗚嗚嗚……”謝禾心中一股**湧動，雙眼一紅就擠出了幾滴眼淚，扯過江野的袖子擦起眼淚。
    “你突然衝出來，你爸媽呢？”
    謝禾搖搖頭，“我快回家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們出遠門了，要明天，不，現在已經過了12點了，要今天白天才會回來。”
    除夕了還出遠門？江野心中疑惑，但他們家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問太多。
    “我到派出所吧……”江野說到一半就被謝禾打斷了。
    “沒用的，派出所裏也能看到她！”謝禾已經試過了。
    江野腦中電光火石閃過，想起了爺爺曾經說過的話，“到我家吧，我家有個東西可能會有用！”
    他要帶謝禾回自己家，但不知道趙東還在不在那？
    自己把他手指咬下一截，回想起這一幕，自己也感到毛骨悚然。
    這醫藥費得賠老大一筆了吧？
    不過江野已經不怕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老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能把我怎麼樣！
    “轟！”
    巨大的摩托轟鳴聲在他們身後響起，趙東騎著機車呼嘯而過，排氣管似乎噴著火焰。
    “他這麼急是去醫院嗎？”
    江野聽說趙東的機車還是借錢買的，雖然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嫌疑。
    謝禾不管什麼趙東，她擔心那個無處不至的女人再次出現，“快上車！你家怎麼走！”
    又回到了江野的小破廟。
    “你家真的住在廟裏？”謝禾打破腦袋都沒想到江野的家在一座小破廟裏。
    她也聽說過江野是被一個看廟的老人撿來養大的傳聞，但一直以為是劉天強那夥人故意傳的謠言。
    沒想到是真的。
    江野有些尷尬，摸出鑰匙開了廟門，“你聽過的傳聞都是真的，我很小就被遺棄了，是爺爺把我撿回來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