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元世界1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8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給災民施粥的空當兒,李玉衡端起一碗涼水,正準備喝一點,身後響起一個聲音:“你就是綽號”小菩薩”的李家大少爺?”
看到男人臉上的刀疤,身後跟著一夥流裏流氣的人,李玉衡放下陶碗,來者不善。
他掏出銀子打發,對方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大馬金刀地坐下:“李少爺,我們不要錢,聽說你今年快二十了,還沒有婚配?看你長得如花似玉,臉蛋又白,大姑娘似的,不如入贅我主家?雖然我主家年紀大了點,但人家可是縣老爺的座上賓……”
聽到這裏,李玉衡明白了,這夥人不是過來砸場子,是當紅娘。他道:“我身份卑賤,行為粗陋,隻怕入不了主家的眼。”
男人以為有戲,拔高聲音:“說什麼呢!你要是卑賤,清溪鎮就沒有貴人了!誰不知道你爹是鎮上唯一的秀才公?別扯這有的沒的,一句話,你告訴我,樂不樂意入贅黃家?別怕什麼閑言碎語,人生在世,自個兒活得舒服才是真!”
真是給他們臉了。
李玉衡放下陶碗,發出一聲輕響。
“我不樂意,你們可以回去交差了。”
他說完,那夥人自然不答應,可他在清溪這帶名氣極好,來吃粥的災民過來幫忙,大聲呼喝。
“快滾!”
一夥人夾著尾巴跑了。
這種事情,李玉衡還是第一次遇到,但他沒當回事,李家雖不富裕,但薄田幾十畝,還有幾家生意興隆的鋪子,可以說是吃喝不愁,古人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他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每月在城北施粥。
至於成婚,李父李母不急,他又有什麼好著急的?
“公子!地上又撿到錢了!您真是福星轉世!”
幫忙的家丁也不怕髒,抓起碎銀子就咬。
他無奈笑笑,“什麼福星轉世,淨胡扯。”
不過,他運氣是好,別人出門一無所獲,他出門不是撿到錢,就是撿到寶,無論什麼事,每次他來,都是逢凶化吉,遇難呈祥,災消晦退。
久而久之,“福星”之名廣為流傳。
李父李母對他視若珍寶,他也恭敬孝順,直到一夥人馬闖進李家,燒殺搶掠,等他再次清醒過來,人已經在地牢裏,強盜洗劫了李家,將他當成小姐擄走,要賣到春風一度樓去。
……
春風一度樓,柴房裏,渾身血痕的少年大叫一聲,從夢境中蘇醒過來,睜眼的瞬間,鞭傷、棍傷和燙傷疼得他差點昏死過去。
他蜷縮成團,好半天,才緩緩坐起來,他發生自己雙腳被麻繩綁住了,待宰的白鵝一樣,被丟在柴房角落。
“我又穿到了什麼世界?”李玉衡恍惚地想到,可下一刻,記憶湧來。
和過去不同,這次的記憶,仿佛他親身經曆,親自體會,親人慘死麵前的痛苦,強盜蠻狠的對待,鴇兒殘酷的毒打……
我這是……
吱嘎一聲,柴房的門打開了,走進來一個窄長臉、脂粉氣的老女人,她丟了個饅頭過來:“李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家出來的,可就是鳳凰,落在這雞窩裏,也飛不上枝頭了!你還是認命吧!”
李玉衡不是原身,卻擁有原身的記憶,性格和執念,他想要活下去,找到殺死父母的凶手!
他慢騰騰伸手,撿起那個冷饅頭,一口一口吃下去。
想要報仇,首先要活下來。
可他怎麼活下來呢?春風一度樓是安雲最出名的青樓,難道要他舍棄尊嚴,賣笑求生?
李玉衡吃完饅頭,看了眼那個渾身散發著脂粉香氣的女人,小聲地問:“蘇幹娘,我想通了,你給林幹娘傳個話。”
蘇幹娘和林幹娘都是春風一度樓的老鴇子,不同的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蘇幹娘笑**道:“想通了好!憑你的姿色,不出半年,楚楚姑娘頭牌的名號就該讓賢了!”
春風一度樓有三層,李玉衡在夥計攙扶下,一層層走過,走馬觀花,卻也看清楚了這地方的狀況。
溫柔鄉,也是銷金窟。
**/客,賭徒,達官貴人,亡命之徒,隻要有錢,沒有這地方不收的。
李玉衡眼眸越來越冷。
好在,李玉衡長得漂亮,老鴇子不舍得他賣賤了,吩咐林幹娘教導他琴棋書畫,作詩著文,甚至房中術。
沒想到他天賦驚人,竟是樣樣精通,無所不會,無所不能,老鴇子喜不自勝,拉過他,好言相勸道:“你進來這春風一度樓,就不要妄想什麼清白做人了,人活一世,快活才最重要,知道嗎?”
快活?這鬼地方有什麼快活可言?
但他沒有反駁,乖巧點頭,待老鴇子放鬆警惕,允許他獨處,他立即找到過去的心法和武功,開始修煉。
計劃趕不上變化,李玉衡還沒有突破,春風一度樓來了個不速之客,帶著十幾號人放火,火勢凶猛,李玉衡下意識往外跑。
一個錦衣玉帶,神色高傲的少年擺了擺手,立即有人攔住他。
“李玉衡……你怎麼沒死?你果然還沒有死!”少年看清楚他的麵容,神色一下變得癲狂,衝過來打他,李玉衡一扭身,讓他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明明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才應該受到萬民敬仰,你憑什麼搶走我的人生!”少年指著他,大叫:“來人!把他給我關進刑部大牢!我要殺了他!”
“什麼?”李玉衡明明不認識這個少年,可少年表現得,好像李玉衡殺了他親爹一樣。
難道少年是原世界的主角?可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一絲主角光環的氣息!
於是,李玉衡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刑部大牢有水牢、刑牢和死牢。
抱著破破爛爛的囚服蹲在死牢一角,李玉衡心中慶幸,還好少年直接將他打入死牢,而不是丟水牢和刑牢折磨。
死牢黑漆漆,稻草濕軟,一點不暖和,但李玉衡適應良好,他可是坐過十年牢的。沒有人說話,他就自言自語,嚐試聯絡主神虛影。
可這一次,連原劇情提醒都沒有。
而且,他看著手腕上的傷口,這不是他六歲那年貪玩,不小心摔傷留下的嗎?
過去他的身體和原身契合度至多十分之七八,這種細小傷痕,是不會一比一複刻的,除非……這本來就是他的身體。
而且原身記憶裏的父母,和他父母長相一模一樣,隻是少了個妹妹。
死囚的咒罵聲此起彼伏,李玉衡抱住膝蓋,回憶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
原身的軌跡,和他簡直像是平行世界。
除了原身的好運氣……
好運?
李玉衡不相信什麼玄學,但原身的好運程度,確實有點離譜。
但現在,好運氣似乎消失了……嗎?
李玉衡發覺腳邊有什麼東西在動,低頭一看,是一隻灰毛老鼠,膽小的,這會兒可能叫出來了,但李玉衡不怕,掰了塊餅子,老鼠也通人性,知道他好意,吃了餅子,吱吱吱引他過去。
老鼠鑽進牆洞,不一會兒,叼著一串銅鑰匙回來。
李玉衡不敢置信看著那串鑰匙,他不會這麼傻,現在去測試能不能開門,但這表明,他的好運沒有消失!
半夜,天窗透出點點清冷的月光,他打開門,在老鼠指引下,走出了死牢。
但他這身衣服,即使出去了,也會被人抓回來,好在這段時間李玉衡修煉武功有了進展,他施展輕功,身形飛快在房頂上掠過,漸漸走出了繁華地段,來到荒山野嶺。
李玉衡脫掉囚服,在地上刨坑,將那衣服深深埋起來。
忽然,他聽到了什麼聲音,抬頭一看,渾身血液都冷了。
前麵的樹林裏,不知何時來了一夥人,黑衣黑褲,頭戴鬼麵具,手持長刀,圍困著一個同樣裝束的男人。
男人武藝超群,長刀在他手中,仿佛有靈性,輕而易舉斬殺幾人,又利用地形地勢,將幾人砸死在巨石、巨木上。
是殺手,還是江洋大盜?
李玉衡穿好衣服,想要偷偷溜走,可他不熟悉路,要是逃跑,難保不會被發現。
如果對方不濫殺無辜,那最好。
可他見識了男人瘋狂的殺人方式,簡直是殺人機器!再不敢產生這種僥幸心理。
等待著,等待著,仿佛過了一百年那麼久,實際上一炷香時間也不到,打鬥聲停止了。
李玉衡醞釀良久,探出腦袋。
幾乎在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危險,猛然低頭。
咚!
一柄長刀擦著發頂飛過,紮入他正後方的樹幹,環抱之木,轟然倒塌。
這人的力量,簡直不像人!
與此同時,李玉衡腦海中,出現原劇情的內容。
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故事,故事主角從小受盡萬千寵愛,長大了順理成章變成萬人迷,受到萬人追捧,最終和相知相許,誌趣相投的愛人相伴一生,白首不離。
主角一路順風順水,配角貴為王爺獨子,卻處處不如意,雖然這種不如意,都是配角自認為的,但配角就是卯足勁和主角作對,非常無腦,結局自然是被啪啪打臉。
這個故事的配角叫林宇軒,是趙王獨子,而這個世界的主角,叫——
李玉衡!
什麼鬼?我成主角了?
李玉衡有點蒙,直到被男人拔蘿卜一樣,從地裏拖出來,才反應過來,什麼劇情不劇情,保命要緊!
他慌亂中,發現男人腰間腰牌上,鐫刻了個“繹”字。
聞人繹,原劇情裏他的官配,江湖殺手排行榜第一的殺手,前期聞人繹冷血冷心,除了小時候幫助過他的恩人,不在乎任何人。
按照設定,李玉衡就是那個小時候幫助過他,給他一碗飯吃的恩人。
隻是……
怎麼證明呢?
直接說我是你恩人,還是你未來的官配?
聞人繹聽了隻怕當場拔刀。
死了幾十個人,空氣中血腥味濃鬱得化不開,他沒忍住,幹嘔起來。
男人一鬆手。
李玉衡摔在一具屍體身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臉頰,一雙眼睛盈滿淚水,可沒有流淚,他摸到了屍體身上的刀,忽然有了底氣。
可聞人繹始終沒動手,天邊現出一絲光亮,他才發現,聞人繹渾身上下,傷痕累累,沒有一塊好地方。